Titus

(๑•̀ㅂ•́)و✧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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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丞]一步一生

*校花(校霸)丞VS学霸坤

*校花梗来自@@捡垃圾的命,青梅竹马梗来自@小精灵 @Crush.(不是我不艾特,是lof抽了QAQ,我研究一下)

*OOC,校园小甜饼,沙雕文学

*9k+,一发完



1

      在Z大的校内论坛上,一个帖子被顶上首页并迅速打上HOT标志——《Z大最大未解之谜——校花是谁》!

      楼主发出疑惑,隔壁A大B大都选出了校花,怎么他从来没听说过本校校花是谁。

      楼下许多人纷纷发帖解惑,答案很统一,楼主是大一新生吧,本校校花啊,不就是范丞丞吗?

      楼主疑惑更甚,这性别不对吧。

      其他人答曰:但是他是花啊。

      接着有人回帖指路文艺晚会范丞丞反串跳女团舞艳压群芳的视频!

      楼主消失了一会儿后回来发帖,恍然大悟,果然是校花!

 

 

2

      浑然不知自己在学校论坛掀起一阵浪花的范丞丞正悠闲地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一手搭在屈起那只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随着耳机的旋律在木质地板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在其他人认真开会时光明正大地开小差。

      社长忍不可忍地上前扯下范丞丞的耳机,“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范丞丞无辜地眨了眨清亮的眼眸,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Justin。

      接收到求救讯息的Justin十分有义气地提示他:“招新!”

      范丞丞恍然大悟,干咳了一声道:“我昨晚和Justin扫了楼,有些学弟学妹很有兴趣。”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来我们话剧社吗?”社长幽幽地问。

      “十个?”

      社长幽怨地望着他,“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毕竟是校花嘛。”王琳凯关掉刷得热火朝天的论坛,笑得别有深意。

      “校花你要当你当!”范丞丞怒瞪了他一眼。

      “不不不,这我可做不了。”王琳凯连忙摆摆手。

      “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在讲招新!招新!是一个社团的大事!”社长大力敲了敲地板,将一头飘逸的长发抓得乱糟糟的,“今天只是两三个新生来我们社团,但是人家最后去了学生会广播台那些!”

      “学生会有什么好的!”范丞丞的脸色愤愤,黝黑的眼瞳因怒气而显得十分明亮,“在那个混蛋的带领下,学生会吃枣药丸!”

      “可是你口中那个‘混蛋’现在是我们社团的救星。”社长叹了一口气,“我们话剧社要在和A大的联谊晚会上出一个贼棒的节目,吸引多一点小学弟小学妹。”

      “这和蔡徐坤有什么关系?”范丞丞蹙起眉头。

      “就算你对他有意见,也不能否认蔡学长是我们Z大人气最高的学霸男神。”社长正色道,“丞丞,如果他能参加我们这次的节目,那我们就是人生赢家!”

      “……”范丞丞面无表情,“我不要。”

      “丞丞啊!”社长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声泪俱下。

      范丞丞:“……”

 

 

3

      下课铃准时响起,蔡徐坤整理了下笔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却在门口见到一个熟悉的人,他不禁地愣了愣,“范丞丞?”

      范丞丞霍然迎上他掩在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深邃的黑眸,神情一愣,清秀的眉间随即浮现一丝不耐,“你怎么这么慢!”

      “你在等我?”蔡徐坤挑了挑眉,俊秀的面容因为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而多了几分斯文儒雅的气质,“有什么事?”

      “我们话剧社要准备一个节目,你有没有时间参加?”

      蔡徐坤轻笑一声,“你是在邀请我?”

      范丞丞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啧。”蔡徐坤从鼻腔发出的单音节的嘲讽,微微眯起的黑眸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拔高的尾音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范丞丞低着头,细碎的额头遮挡住他闪烁着怒火的漂亮眼眸,他磨了磨后槽牙,再次抬起头,他皮笑肉不笑道:“请您帮忙。”

      “噢。”蔡徐坤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模样,眸底浮上几分明晰的笑意,“看你的表现。”

      范丞丞这下被激起了火气,那双清亮的眼眸湛湛有神,清秀的眉眼笼罩了一层愠色,“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自大小气的人,我的表现对你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说完他愤愤地离开。

      范丞丞突然发作说的话清晰地在蔡徐坤耳畔回响,他的眉尖微微蹙起,眸底渐渐浮现几分不解与茫然,唇微张启,疑问却因当事人的离开而哽在喉头。

 

 

      就在蔡徐坤以为范丞丞就此放弃的时候,范丞丞携众校花追随者在校园小道把他给堵了。

      “这就是你的表现?”蔡徐坤好整以暇地望着众人,眼角眉梢微微上扬,眸底却似蓄了一层薄薄的碎冰将笑意藏得深不见底,顾盼之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威压与气势。

      众校花追随者的火焰顿时只剩火星,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蔡徐坤!”范丞丞对自己小弟的退缩浑然不知,俨然一个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校霸,抱着胸毫不畏惧地站在蔡徐坤面前,唇角扬起的弧度嚣张而不可一世,像一抹艳丽的色彩张扬地在蔡徐坤的心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乖乖答应我就不会为难你。”

      众小弟掩面的掩面,闭眼的闭眼,皆不忍直视。

      范丞丞明明很软却要张牙舞爪的样子在蔡徐坤眼中就像一只站都站不稳的小奶猫冲着他龇牙咧嘴,没有任何杀伤力,只让人感到啼笑皆非。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范丞丞迈着小胳膊小腿挡在他面前对着其他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着不许欺负老大的情形,黑眸中的冰层渐渐消融,露出温柔的笑意。

      “笑什么笑!”范丞丞自觉从蔡徐坤含笑的眼眸中看到了轻蔑,他气急败坏地冲小弟扬手,“你们给我上!给他一个教训!”

      小弟们苦着一张脸,硬着头皮对蔡徐坤道:“学长,您就可怜可怜我们,答应丞丞吧。”

      范丞丞气坏了,一张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眸瞪得圆溜溜的,更加没有威慑力,“谁让你们求他的!”

      “我好像见过你们,你们是张教授的学生吧?”蔡徐坤微微一笑,成熟稳重如醇酒香茗从骨子里透出来,“张教授好像忘了论文的ddl,你们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众小弟,卒。

      范丞丞见自己的追随者作鸟兽散,顿时恼羞成怒,正打算扬长而去时,手腕倏地被人用力攥住,那人掌心炽热的温度似乎要烫伤他的肌肤,他挣脱不开,怒道:“你想做什么!”

      “真是越来越不乖了。”蔡徐坤见他隐隐有炸毛的倾向,便收回了手,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似乎在回味放在掌心柔韧的触感。

      “没错,我本来就是这样的。”范丞丞冷冷地瞪着他,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你应该不会失望吧,毕竟在你心里我本来就一无是处。”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一无是处?”蔡徐坤蹙起眉尖,忍不住问。

      “怎么?既然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就不要不承认!”范丞丞像是受伤的小兽,控诉地瞪着蔡徐坤。

      蔡徐坤见他正在气头上,知道问不出什么,便道:“你那天说的事,我答应了。”

      范丞丞一口气憋在心头发不出来,别扭地转头,“随便你!”

      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蔡徐坤好笑地摇摇头。

      虽然不像小时候那么软,但这样傲娇别扭也十分可爱啊。

 

 

4

      这次话剧社的剧本重新改编自童话故事白雪公主,融入了多元化的因素,十分具有创新和娱乐精神。

      它讲述的故事跌宕起伏,就是叫V的戴面具警员依次打败Joker和犬夜叉,在乔巴的指路下,并在玛丽莲梦露和春丽的帮助下,抢在王子亲吻白雪公主前抢走了公主,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美丽童话故事。

      白雪公主毫无疑问是由校花担任,而V则由蔡徐坤饰演。

      蔡徐坤如约地感到排练室参加话剧的排练,范丞丞因为只有结尾才和他有对手戏,所以一直坐在角落里,偶尔和蔡徐坤对视,他就狠狠地瞪过去。

      到了最后一幕戏,V将抢来的白雪公主平放在铺满鲜花的草地上,握住公主的手,低头深情地吻了吻公主,公主缓缓睁开眼睛,爱上了这个救了他的男人。

      范丞丞黝黑的眼瞳清晰地映出蔡徐坤的面容,他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自己的脸上,他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被蔡徐坤手掌抚摸的脸颊发烫,而蔡徐坤微沉含笑的眼眸让他有种想逃的冲动,连忙慌乱推开他,“不对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蔡徐坤顺着他的力度直起身。

      “什么时候加的吻戏!不是说告白后公主就醒了吗!”

      “为了制造噱头!”社长深沉而镇定地回复,软言软语地劝范丞丞,“反正蔡学长是背对着观众,你们只是借位,又不是真亲。”

      范丞丞见大家都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深觉或许是自己大惊小怪,便妥协地躺了回去,不服输地瞪了一眼蔡徐坤。

      蔡徐坤忍不住轻笑一声,温热的手掌重新抚上范丞丞白皙的脸颊,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继而低下头,缓缓地靠近他。

      范丞丞看着蔡徐坤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腔中狂跳不已,慌乱地闭上眼眸,手指随意在身旁一抓,狠狠攥住了一方柔软的衣料。

      蔡徐坤低头瞧见他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黑眸不禁泛起一抹柔软。

      黑暗之中,范丞丞敏锐地感觉到蔡徐坤的鼻尖抵上他的,鼻前萦绕着蔡徐坤身上的味道和他灼热的吐息,他的心底莫名地涌上一阵期待,甜蜜又酸涩的情愫像藤蔓般密不可分地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垂下的眼睫投影在眼睑上,如蝶翼般不安地颤动着。

      “很期待?”蔡徐坤带着笑意的嗓音轻轻响起,微凉低磁的音调微微有些沙哑,震得范丞丞的耳根发红。

      “才没有!”

      就在范丞丞僵硬得如同一根木头时,他倏地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触碰到一阵温软,他顿时瞪大眼眸,只见蔡徐坤原本抚在他脸上的手移了个位,修长的手指正描绘着自己的唇形,他的脸顿时红得跟滴血似的,连忙推开蔡徐坤,“你干什么!”

      蔡徐坤一脸疑惑,似乎对他这个突然暴起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你怎么了?”

      “你、你!”范丞丞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

      “丞丞,怎么了?”其他人不明所以。

      范丞丞窘迫地红着脸,总不能像个女生一样大喊他耍流氓吧,只好又躺了回去,手指在蔡徐坤黑披风的遮掩下,泄愤地拧着蔡徐坤的腰。

      蔡徐坤面不改色地恢复原来的姿势,唇角忍不住带上了一抹笑意。

 

 

5

      很快到了表演节目的那晚,范丞丞换上了白雪公主的裙子,暗自给自己打气,等会儿无论蔡徐坤做了什么自己都要忍住,不能搞砸了大家辛苦准备了这么久的演出!

       到了最后一幕,范丞丞躺在地上,双眸紧闭,清秀的眉目一阵宁静温煦,仿佛正陷入甜蜜的梦乡。

      蔡徐坤如排练时那般,一手抚摸着范丞丞白皙的脸颊,一手握住他放在胸口的手,缓缓低下头,高礼帽和黑披风挡住了台下观众期待兴奋的目光。

      范丞丞察觉到自己的唇被一抹温热的触感所覆盖,随即唇缝被人温柔地吮吸舔舐,他的身体不由地一僵,睁大眼眸恰好对上蔡徐坤深不见底的黑眸,全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了如何反应。

      等他终于回过神,舞台的幕布已经放了下去。

      范丞丞赶紧起身往后台冲去,仿佛身后有洪水野兽追赶。他打开更衣室的门将自己关进去,背后抵在门板上,唇上还残留的温热触感以及心脏失速地撞击胸腔的剧烈让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蔡徐坤那双深沉的眼眸,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他将手绕到自己的后背去拉裙子的拉链,链牙似乎卡住了柔软的衣料,他无论怎么动作都拉不动,心里不禁有些烦躁,正巧听到后台隐约有人声传来,他喊了一声:“外面有人吗?进来一下!”

      更衣室的门很快被打开了,身后那人见他这种情形,很自觉地走上前去帮他,一只手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按住他的蝴蝶骨,另一只手捏住拉链头轻轻地往下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经意地滑过他背部柔韧白皙的肌肤,让范丞丞感到一阵酥麻的电流,他不自在地动了动。

      身后的人按住他蝴蝶骨的力度微微加大,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俯下身凑近他光裸了一半的背,似乎要认真研究一下出了什么问题,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薄在范丞丞光滑的肌肤上,他的唇与他光滑的背离得极近,仿佛头再低一些,便能吻上去。

      范丞丞显然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触碰,清秀的眉微微一蹙,正想说什么时,背部的拉链终于被完全拉下,他缓缓松了一口气,转过头一看,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是你!”

      蔡徐坤浓墨似的长眉微微挑起,黑眸染上几分笑意,“小时候你尿床我还帮你洗过床单……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范丞丞一边感觉到自己背部空荡荡的,一边又想起刚才舞台上的一吻,整个人别扭又窘迫,伸手去推蔡徐坤,“你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蔡徐坤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伸手攥住范丞丞伸过来的手将他拉进怀里,平日里微冷的视线此刻灼热得如同他掌心的温度,极深的眼瞳清晰映出范丞丞清秀的眉眼,“范丞丞,我想吻你。”

      范丞丞愣住了,半晌才冷笑一声,“蔡徐坤,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够明显吗?”蔡徐坤笑了笑,低沉的笑声通过震动的胸腔传到范丞丞的耳畔,“我喜欢你啊。”

      范丞丞的脸上出现瞬间的空白,对上蔡徐坤认真而温柔的黑眸,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喜欢我是吧……好啊,那你来追我啊。”

 

 

6

      当蔡学霸在追范校花的绯闻在Z大闹得风风雨雨时,两个当事人平静的不像话。

      蔡徐坤每天帮范丞丞带早餐,在教室门口等他下课,和他一起去饭堂吃饭,范丞丞倒是十分习惯,因为在他和蔡徐坤共处的十多年中,这些事都是蔡徐坤做的。

      蔡徐坤有一次还买了一束玫瑰花送给范丞丞,范丞丞眉头一皱,道:“下次别买花了,你不是容易过敏吗?”

      “嗯。”蔡徐坤看着范丞丞将花扔进垃圾桶里,唇角倒是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你还记得。”

      范丞丞觉得不好意思,嘴硬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不喜欢花!”

      “嗯,我知道。”蔡徐坤言笑晏晏。

      “哼。”范丞丞侧过头,轻轻哼了一声,转头走了,“我要去图书馆准备一个项目,你别跟着。”

      蔡徐坤含笑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没过几天,蔡徐坤正在上课时,突然收到了范丞丞发来的短信,他打开一看,看到一句话——你说的没错。

      蔡徐坤回了一个问号。

      又一条短信发来——我果然很差劲。

      蔡徐坤都能想象出范丞丞此刻委屈又难过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觉得好气好笑又无奈,回了他一句:范丞丞,我从来没有说过你差劲。

      范丞丞自顾自地发短信过来,字句颠三倒四,还有很多错别字,念着骗子混蛋欺负人之类的词。

      察觉到范丞丞此刻情绪的不正常,蔡徐坤的眉头紧锁,忙问:你现在在哪?

      等了好一会儿,范丞丞才发来一个地址,是学校附近的一家KTV。

      蔡徐坤顾不上正在讲台上讲得热火朝天的教授,从课室后门溜了出去,赶往那家KTV。

      去到包间里,范丞丞一个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桌上放着一打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

      见状,蔡徐坤的眼眸瞬间眯起,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胆子大了啊,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范丞丞怔怔地瞪了他半晌,瘪了瘪嘴,抄起一旁的抱枕扔过去,“混蛋!”

      “……”蔡徐坤不打算和一个醉鬼计较,接过抱枕放在一旁,坐在范丞丞身旁,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温柔地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发,问:“怎么了?”

      范丞丞迷离的眼眸浮现一层湿润朦胧的水雾,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沮丧的哽咽,见到熟悉的人,他的心头的委屈在蔡徐坤温润的黑眸下终究汇成了一句:“老大……”

      蔡徐坤柔软的心脏顿时像是被一把钝器重重伤过,深邃的黑眸流动着温柔,像小时候哄他一样,温声道:“嗯,我在呢,谁欺负你了?”

      范丞丞挣扎着爬起来,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啤酒喝了一口,打了个酒隔,“我果然是一个差劲的人……”

      “范丞丞,不准这么说自己。”蔡徐坤夺下他手上的易拉罐,抽出一张纸巾,捏起范丞丞的下巴,轻轻擦拭他沾染酒渍的唇瓣,用轻柔却认真的语气道:“听着,你从来不是一个自大小气、没有能力的人,你非常好。”

      看着蔡徐坤,范丞丞迷蒙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清澈,黝黑的眼瞳褪去朦胧的迷离,他一把拍开蔡徐坤的手,将脸埋在自己屈起的膝盖间,闷闷道:“可是我的项目明明比别人好,为什么不能参加比赛呢……”

      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他用双臂将自己的脆弱与委屈尽数埋藏起来。

      心疼如一根带刺的荆棘缠住蔡徐坤柔软的心脏,他伸手覆上范丞丞柔软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你说的是你这几天在忙的创业项目吗?”

      “嗯。”范丞丞没有抬头,“我的项目在校内比赛的得分明明是最高的,为什么不能代表Z大去参加全国性的创业项目比赛?”

      蔡徐坤黑眸中的温柔与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抹冷色,眉眼透出一股锋锐的厉色,下巴轮廓绷得极紧,声音却极其温柔,“你的比赛得分是最高的,那你最有资格代表本校去参加全国比赛,现在你说不能去……难道是负责的教授指派了其他学生?”

      “你怎么知道?”范丞丞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林教授让另一个人去了。”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蔡徐坤的面容透着一股温煦,仿佛刚才那个冷漠的人不是他,“该是你的,就一定会是你的。”

      范丞丞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苦笑一声,道:“你看,我永远都追不上你的脚步。”

      蔡徐坤被他面上的悲观所感染,不由地一愣。

      “你成绩好,我就努力考上了你所在的重点高中和重点大学,你得过很多奖,我就去参加很多很多比赛,你人缘好,我也拼命结交朋友……这些年来,从来都是我在你身后追赶你的脚步。”范丞丞澄澈的眼眸染上一层水汽,声音低落而苦涩,“可是我好累,你说的其实没错,我们不是一类人。”

      蔡徐坤的眉尖锁紧,黝黑的眼瞳随着范丞丞自暴自弃的话语渐渐紧缩,他夺下范丞丞手中的啤酒瓶,眼眸变得明晦难辨,“那怎样……我们才算是一类人?”

      范丞丞望着他。

      “这样算吗?”蔡徐坤将啤酒瓶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又重新开了一瓶,桌上的空啤酒瓶越来越多。

      “你干什么?”范丞丞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你疯了吗?!”

      蔡徐坤淡漠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早就疯了。”

      “你别喝了!”范丞丞按住他的手,眼角因为着急和醉意而染上一抹脆弱的红晕,“你这样又算什么?”

      蔡徐坤定定地望着他,倏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带进怀里,低头重重地吻住他,这个吻一开始便带上了凶狠的色彩,仿佛倾注了全身的热情。

      随着亲吻的不断加深,蔡徐坤将范丞丞压在柔软的沙发上,修长微凉的手指不断抚摸着他发烫的后颈,抵着他的额头,蔡徐坤和他对视。

      他看着小孩白皙的脸颊因为方才的激烈而涨得通红,柔软的唇瓣有些红肿,漂亮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水汽,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懊悔。

      早知道会变成如今这样,他就该在躁动的青春期第一次因梦到范丞丞而要半夜洗床单的时候将他拿下,而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范丞丞,哪一次你追不上我,不是我先停下来等你的?”蔡徐坤的声音喑哑而低柔,看着范丞丞的眼眸认真而专注。

 


7

      小时候,范丞丞就是蔡徐坤身后的小跟屁虫,蔡徐坤无论走到哪,身后永远有个小胖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小短腿跟不上了,小孩就会奶声奶气委委屈屈地叫着:“老大!等等我!”

      这时候,蔡徐坤就会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他,佯装不耐烦地催促他:“你快点。”

      小胖子屁颠颠地跑过去。

      蔡徐坤见他跟上了,才重新抬起脚。

      后来长大了一些,他们一起上了小学,蔡徐坤每天上学的时候会去隔壁范家叫范丞丞起床,范丞丞喜欢赖床,但是只要蔡徐坤一说:“小懒虫,你再不走我就不要你了。”

      范丞丞的瞌睡虫一下子就消失了,拽住他的袖子,“我走!我不睡了!”

      蔡徐坤上初中后学会了骑自行车,每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捎上范丞丞,放学的时候再将小孩送回家,顺便督促爱看电视的范丞丞把作业写完。

      那个时候同学间还流传一种说法,单车后座是要留给喜欢的女生坐的。

      有爱八卦的同学凑过去问蔡徐坤他的单车后座有哪个女生坐过,蔡徐坤沉思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单车后座已经被小胖子承包了,哪里来的女生。而且每次一有女生送东西给他,小胖子都会生气不理他。

      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夜里,蔡徐坤梦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范丞丞,醒来后裤子脏了,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还没等他思考好两人的关系,范丞丞就先疏远了他,上下学不再和他一起走了,也不再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声软乎乎的老大。

      蔡徐坤虽然觉得不舒服,但是他想两人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让他好好思考一下对范丞丞的感觉。

      当然,这种思考完全没有意义,在他梦里出现的人从来都是那个小胖子,扯着他的衣袖依赖而信任地喊着老大。

      蔡徐坤都记不清他半夜洗过多少次床单了。

 

 

8

      没过几天,学校在告示栏公布了一纸批评通告,通告上严厉批评了某教授违反学校规定,滥用职权谋取私利,造成学校比赛的不公正,现进行处分一次,特发此通告,以资惩戒。

      这次风波还没过去,学校论坛又爆出了这个教授在杂志上发表的论文是剽窃抄袭的,而且上课极其不负责任,枉为师表。

      学校里的学生感到极其愤怒,联名上书请求学校从重处理,那位教授在学校里实在待不下去,辞职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范丞丞代表Z大去参加了全国创业项目比赛,获得了金奖,他的名字在学校横幅上挂了一个星期。

      他想了许久,把蔡徐坤约上了天台。

      “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吧。”范丞丞心情复杂。

      “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蔡徐坤微微一笑,“我说过,该是你的一定是你的。”

      范丞丞抿了抿唇,望着蔡徐坤的眼眸闪烁着不安与紧张,“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聪明努力,谦逊礼貌,会为别人着想……你的优点太多了,我说不完。”蔡徐坤轻笑一声,黑眸泛着温柔,“你从来都不需要在身后追赶我,因为你和我一样强大。”

      听到他这番话,范丞丞清亮的眼眸肆意流转着细碎的星屑,他迟疑了一下,音调因紧张而微微变调:“可是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听到你和朋友说我刚愎自用狂妄自大……”

      蔡徐坤的动作一顿,不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是你和你同桌在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我看到你想过去找你,结果就听到了……”

      蔡徐坤蹙起眉尖沉思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来了,神色出现瞬间的无奈,哭笑不得道:“那个时候他先问我我对你怎么想,我说范丞丞很可爱,很讨人喜欢,接着他问我,我怎么看我们班的班长,我就损了他一顿。”

      范丞丞也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表情变得十分窘迫羞愧。

      “范丞丞,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蔡徐坤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老大!”范丞丞讨好朝他扬起一个笑脸,扑进他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我错了!”

      蔡徐坤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温暖的掌心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黑眸流动着潺潺的温柔,“算了,我都习惯了。”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范丞丞的时候,那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团子一看到他,圆溜溜的眼睛像看到了有趣的玩具,变得十分明亮,脚步一个踉跄直直地扑进他的怀里。

      蔡徐坤那个时候不过比范丞丞大两岁,差点被他扑倒在地,口水糊了他一脸。

      奶团子奶声奶气口齿不清地叫着:“哥哥……喜欢!”

      蔡徐坤:“……嗯。”


      从此,他牵着这个小孩,陪他度过了童年,看着他渐渐长大,长成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的少年。回顾中仿佛一步一生,每一段回忆每一个细节都像蚌壳中的珍珠值得被细心珍藏,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蔡徐坤就隐隐知道,他会一直陪伴范丞丞走过一步一生。

 

 

 

      番外

 

      “叔叔阿姨会不会很生气?”范丞丞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安地问着蔡徐坤,“我们真的要公开吗?”

      “不会生气的。”蔡徐坤握紧小孩的手,凑到唇边安抚地吻了吻,“他们很喜欢你。”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蔡爸爸蔡妈妈早就把他当做半个儿子养着了。

      “那我们看看情况,如果不妙的话我们再议。”范丞丞说。

      “嗯。”蔡徐坤的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范丞丞一进到蔡家就吓了一跳,“爸,妈,你们怎么也在?”

      范妈妈冲着蔡妈妈说:“孩子回来了,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吧。”

      范爸爸赞同地点点头。

      “先订婚吧,”蔡妈妈道,“摆几桌酒,我们两家交换一下信物。”

      蔡爸爸附和。

      “那结婚的话就去挪威吧,我查过了,风景很好。”范妈妈提议。

       “那办两场婚礼吧,一场中式,一场西式。”蔡妈妈说。

       “我觉得不错,我知道有一家婚纱店的礼服特别好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挑一挑。”范妈妈满意一笑。

       “我这周末都有空,你要出门的时候叫上我。”

 

      范丞丞傻眼了,怔怔地望着蔡徐坤说不出话来。

      蔡徐坤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脊,将人按在沙发上,解释道:“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和我爸妈出柜了。”

      “我怎么不知道?”范丞丞惊愕道。

      “你那个时候躲着我呢。”蔡徐坤捏了捏他的鼻尖,“不过因为对象是你,我爸妈也没有太反对。”

      “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直接说,我喜欢上了范丞丞,想要和他在一起啊。”

      范丞丞感到一阵暖流传至四肢百骸,清亮的眼眸闪着欣喜的碎光,很快又疑惑地问:“那我爸妈呢?”

      “在我出柜后,我就去拜访过叔叔阿姨,和他们坦言我对你的心思。”蔡徐坤好整以暇道。

      “你说什么?”范丞丞此刻终于明白每次一回家,他爸爸妈妈看他的那种奇怪又欣慰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叔叔阿姨一开始虽然很震惊,但也没有过多反对。”蔡徐坤含笑道,“不过我答应了他们,在你成年之前不对你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也不会让你察觉到我的心思。”

      “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情?”范丞丞的眼眶微微发烫,他握住蔡徐坤的手,与他五指交扣。

      “嗯……偷偷扔掉别人给你的情书算吗?”蔡徐坤温热的指腹轻轻抚摸他泛红的眼角,想要逗他开心,“话剧节目的那场吻戏也是我要求加的。”

      “哼,混蛋!”范丞丞别扭地拧了一下他的腰。

       蔡徐坤的黑眸泛着宠溺。

 

      目睹两个孩子的亲密相处,范妈妈凑过去和蔡妈妈说:“你说,明天是不是能领证了?”

      “我觉得可以。”蔡妈妈微笑着点头。

 

 

Fin.

 

庆祝这次点梗顺利完成~撒花!

[坤丞]无人之境 (下)

*设定:CP蔡徐坤VS范丞丞,短,HE

*慎入!瞎写!随便看看系列!

*怪力乱神,OOC,脑洞大开


前文:(上)


(下)


      “文德路。”范丞丞盯着路牌上的字看。

      “这条路有很多卖古玩文物的店,还有一个挺有名的古董市场。”蔡徐坤道,“你可以买一些收藏品留作纪念。”

      范丞丞紧跟在蔡徐坤身后,与一个又一个行人擦肩而过,目光划过道路两旁的店铺,偶尔被店里图案古朴的陶瓷吸引,下一刻又走到另一边的店铺门口观赏起古籍字画来了。

      而蔡徐坤随着范丞丞的步伐,时而在他身侧低语,“这条路的街坊说这个老板藏了一个传家之宝。”

      “什么传家之宝?”范丞丞黝黑的瞳孔贼溜溜地打量着这家字画店,视线扫过摆放在玻璃柜内的藏品,再落在老板身上,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据说是赵孟頫的真迹。”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蔡徐坤笑了笑,“我们走吧。”

      见字画店老板警惕地盯着他,范丞丞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抬起脚步继续逛。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一阵淡雅的檀香味,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走进了一家低调宽敞的佛珠店,店里播放着空灵的梵音,让过路人浮躁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范丞丞一眼便看中了放在托盘上的小叶紫檀佛珠,玲珑圆润的佛珠在灯光下流动着殷红的光泽。他不知怎的想到了蔡徐坤那一截苍白近似剔透的手腕,如果他戴上这一串鸡血红的佛珠应该会很好看吧。

      等他回过神后,手上已经拿着装着佛珠的刺绣小锦囊了。

 

      蔡徐坤带着他直走了一段路,往右一拐就到了古董市场,这里的商贩没有固定的店面,将东西随意地放在小推车上或地面上。

      范丞丞白皙的指尖轻轻抚摸过这些古董旧物表面的斑驳痕迹,突发奇想道:“你说我们身上的东西过个几十年或几百年会不会也变成古董?”

      “应该吧。”蔡徐坤蹲在他身旁,目光如流水般跟随着范丞丞如蝶翼般四处游移的手指。

      “那人呢?”

      “嗯?”蔡徐坤佯装沉思,道,“变成老古董吧。”

      范丞丞被他逗笑了,笑了一阵子后他停了下来,声音有点低,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如同他微抖的眼睫,“你说人走之后,为什么只能留下这些东西证明他来过呢?”

      蔡徐坤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难过,有一股酸涩苦闷的情绪如藤蔓般网住他柔软的心脏,“除了旧物,他还能带来一段记忆。你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他。”

      范丞丞站起身,歪了歪头望着蔡徐坤,道:“我们往回走吧。”

 

      两个人并肩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范丞丞突然开口,语气带上几分埋怨,软绵绵的语气倒像是在撒娇:“那个道士一点也不厉害。”

      “嗯。”蔡徐坤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唇角挑起一抹笑,眉眼的轮廓都显得温柔,“他解不了你的签,一点也不厉害。”

      “而且他眼神也不好,”范丞丞清秀的眉尖微微蹙起,“你明明就站在巷子口,他还看不到。”

      蔡徐坤的心脏突兀地跳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僵住,眸底晕染出一片极浓的阴影,无数在心头翻涌的情愫最终只汇成了淡淡一声:“嗯。”

      范丞丞停下了脚步,侧过头认真地盯着蔡徐坤,黑亮的眼瞳映出蔡徐坤苍白平静的面容。倏地,他伸出手牵起蔡徐坤放在身侧的手。

      蔡徐坤一怔,正想把手抽出来,却不料范丞丞手上的力度也不小,他只好妥协地松了手劲,问:“怎么了?”

      范丞丞眼睑低垂,眉眼透着一股宁静与固执,温暖的掌心覆上蔡徐坤冰凉的手背,从拿了一路的锦囊中倒出那串紫檀佛珠,不由分说地戴上蔡徐坤的手腕,“送你的,以后看到它你就能想起我。”

      蔡徐坤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深红的佛珠像是一串深刻的烙印篆刻在他的肌肤上,半晌,他道:“谢谢。”

      “你会一直戴着吧。”此刻的范丞丞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急于求证自己的存在感。

      “会的。”蔡徐坤眸底聚拢起朦胧的迷茫,又极快地消散了,留下一片清明。

      “明晚你还会来吧。”

      “嗯,我在老地方等你。”蔡徐坤朝他微微一笑。

      范丞丞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朝他道了别就一步步地离开了,走了一段路后,他回过头一看,蔡徐坤还站在原地,仿佛永远不会离去。

 

 

 

      第三天傍晚一到,范丞丞就赶到了约定的地点,蔡徐坤已经在蓝花楹树下的等候了,紫色的柔软花瓣随着清风拂过,仿佛编织了一个虚幻的梦。

       “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今天提早下班。”范丞丞笑眯眯地走上前去,眼角余光瞥到他的手腕在殷红佛珠的映衬下更显苍白,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看出来了,你的心情很好。”蔡徐坤见到范丞丞眼角眉梢扬起的欢愉,唇边也忍不住掀起一抹笑意,“西华街有家开了很久的冰室,椰子雪糕是他们的招牌,你想去尝尝吗?”

      范丞丞抬眸觑了他一眼,半抱怨半撒娇,“你还真把自己当导游了?”

      “当初说好的做你的导游。”蔡徐坤的眉目一派和煦,“而且我想让你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因为那件事,我不喜欢S市。”范丞丞低声道。

      “那只是个意外,并非你的错。”

      范丞丞极快地望了蔡徐坤一眼,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烫,轻柔的语调透着一股认真执着:“但是现在我很喜欢S市。”

      “这里的确值得喜欢。”蔡徐坤理所当然点头,又问:“去冰室吗?”

      范丞丞气闷地跺了跺脚,瞪了蔡徐坤一眼,见他一副不开窍的木讷模样,无奈地卸下了劲儿,拉开背包拉链从中拿出画板和笔,道:“今晚哪里也不去。”

       “你要在这里写生?”蔡徐坤挑眉问。

      “等下次吧,”范丞丞将绘画工具抱在怀里,径自走到蓝花楹树旁的那盏路灯下,在折叠小板凳上坐下,“你不喜欢拍照,那让我帮你画一张画吧。”

      “画我?”蔡徐坤愣了愣。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素描,画技绝对过关。”范丞丞做了个手势让蔡徐坤站在树下不要动,白皙的手指拿起碳素铅笔,有模有样地比划着。

      “还没画出来呢,就已经开始膨胀了。”蔡徐坤好笑地扬了扬眉,“我可得好好见识一下范大画家的风采。”

      范丞丞脸一红,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了,“你这个大设计师可不能笑我。”

 

      一时之间,在这个空间中只有碳素划过纸面的声响,微风拂过枝叶发出的沙沙声更显静谧,路灯的橘黄散落在两人的发顶,凝出了一团朦朦胧胧的光雾,在这样的无人之境刚刚好,没有太多空余,一点也不逼仄。

      范丞丞认真地凝视着光雾之中蔡徐坤深刻的轮廓,在白纸上勾勒出干净清爽的线条。

      “画完了?”见范丞丞放下笔,蔡徐坤才出声。

      “你看像吗?”范丞丞舒展了下酸麻的手指,望着蔡徐坤的眼眸含着期待。

      “像。”蔡徐坤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也觉得像。”范丞丞笑了起来,温软的指腹如获珍宝地摩挲着纸上那人的眉眼,半晌,他轻声道,“我明天就要离开S市了。”

      蔡徐坤黝黑的眼瞳微微一缩,沉默地抿了抿唇,终于开了口,低低的嗓音有些沙哑,“你……真的要走了?”

      “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

      蔡徐坤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一阵风吹过,连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再来?”蔡徐坤放在身侧握紧的手指松了力度,面容已平复了波澜。

      “下周六晚上,我在西华街那家冰室一楼等你,如果有窗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范丞丞抬眸,清亮的眼眸氤氲出蔡徐坤的脸,他将画递过去,“这幅画送给你,你一定要来。”

      蔡徐坤微微一笑,没有伸手,“你留做纪念吧。”

      “也好。”范丞丞释然地笑了笑,“我们下周六见。”

       这是蔡徐坤第一次主动触碰范丞丞,他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凑过去在他的唇边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很冰,很软。

       范丞丞抚上自己的唇角,滚烫的热度席卷了他白皙的脸颊,连带着敏感的耳垂和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红晕。

      “再见。”蔡徐坤深深地望着他,幽邃的黑眸流动着路灯温暖的橘黄,像一条藏着欢愉掩着苦涩的长河,静水流深。

      范丞丞怔怔地往来路走,走出一段路后他停下了脚步,往后一看,蓝花楹树下已空无一人。

 

 

 

      约定那晚七点整,在西华街32号的那家冰室一楼靠窗的位置,范丞丞霸占那张桌子直至那天的营业时间结束,这一个晚上的等待时间,他吃了一份椰子雪糕。

      冰室打烊了,范丞丞起身离开,沿着蔡徐坤曾带他走过的路,踏着月光慢慢走。

      他忽然想起北岛先生的一句话——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就像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哪怕他已经握紧手心,梦也依旧不管不顾地从指缝中流逝。

 

 

 

      这天晚上范丞丞漫无目的地游荡,回到酒店后他反复做梦,梦境里的那人苍白的手腕上戴着他送的紫檀佛珠,伸出冰凉的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可一阵风悄然而至,那人便杳无音信了。

      第二天,他随意收拾后就去了医院,叔叔不在,阿姨接下了他的水果,让他离开了。

      他去了水族馆,怔怔地站在那个巨大的鱼缸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坚硬的鱼缸玻璃,觉得自己像是鱼缸中的鱼,妄想穿透玻璃触碰那镜花水月。

      出了水族馆,他去了那对夫妻的摊位吃了两碗馄饨,那位热情的老板娘还记得他,关切道一个人吃两碗啊。

      不知不觉走到了关帝庙,他想起之前求的签,抿了抿唇,走进去跪在神明面前摇着签筒,满心默念的是那人的名字,最后他捡起掉落在地的竹签,撕下写着签文的纸张,绕进那个小巷子,那个奇怪的道士依然坐在那里。

      “你一个人?朋友呢?”道士看到他,诧异道。

      “走了。”范丞丞将那张粉色的纸放在他面前,“您能帮我解一下签吗?”

      道士笑了笑,没有接过签文,“如果我告诉你,这签和你上次所求的结果无差呢?”

      范丞丞愣住了,眸底聚拢的暗芒黯了黯,唇抿成僵直一线,心中固然失落,却不感到绝望。

      “你还是没有改变你的选择,对吗?”道士微微一笑。

      范丞丞点了点头。

      “每天有很多人来找我解签,他们有问姻缘的,问事业的,还有的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范丞丞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其实这些纠结的人心中已有答案,解签只是想以神明为借口证明他们内心的选择没有错,你跟他们说这件事不要做,他们就会问你化解的方法,想方设法去达成。”道士优哉游哉地捋了捋他那柄拂尘,“所谓命运,还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范丞丞的眼眸中氤氲着的迷茫褪去,渐渐聚拢起星屑一般细碎的微光,干净清秀的面容浮现出认真固执的神情,“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道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没有解你的签,不用谢我。”

      范丞丞仍执着地朝他弯了弯腰,转身离开了小巷子,走到他和蔡徐坤初遇的那棵蓝花楹树下。

      对于蔡徐坤的失约,他感到难过却不意外,因为从一开始,他就隐隐预感到了离别。

      那时,蔡徐坤站在那棵缀满紫花的树下,矗立在一旁的路灯将橘黄的光洒落在他站立的那一方天地上,额头柔软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眼,几个小孩子玩闹着穿过了他,他毫不在意,光影交错间范丞丞的心神已被他吸引。


      他没有影子,像一场转瞬即灭的梦,但范丞丞想要捉住他,留下他。

 

 

      “你们帮我查个人,叫蔡徐坤,是个设计师,从小在S市长大,长得很好看……你看,画上的人就是他。”范丞丞拿出自己的素描本,让他们看自己那晚替蔡徐坤画的画,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画上人的眉目,回忆起关于他的点点滴滴,最终,他道:“……他出了意外,生死未卜。”

      “范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线索?”那人拿着纸笔记录,听到最后一句时笔尖顿了顿。

      “他生病时喜欢吃街角那个摊位的馄饨,馄饨摊的老板是一对夫妻。”范丞丞想了想,道。

      “……还有吗?”

      “他好像住在这一片老城区。”

      “范先生,您给的线索实在太少了,找起来会比较难。”

      “找吧,无论多久我都等得起。”范丞丞唇角的笑意很淡,眸底蒙上一层坚毅固执的暗芒。

      “我们一定尽力。”

 

 

 

      蔚蓝澄净的天空缀着悠扬的云,拂面清风穿过枝叶间隙慰藉着行人的心情,舒服的阳光让墙角的猫慵懒地露出柔软的肚皮,整个S市像一个仰面静卧的孩童, 惬意地享受着午后浪漫的时光。

      在一个空荡的院子里,两个身形颀长的年轻人相互依偎着,绕着灰墙走了一圈又一圈,被阳光投射在墙上的两道影子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范丞丞一只手臂环住另一人的腰身,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肘,时不时侧过脸细数他浓密的眼睫,目光专注认真。

      “不累,再多走几圈吧。”蔡徐坤摇头,唇角含着笑,“医生说要多走几圈,等我的情况好一点,就能陪你逛一逛了。”

      范丞丞点点头,没有告诉他,在他定居S市后已经把这一片老城区逛了个遍,知道馄饨摊的那对夫妻是怎么吵架的,数过关帝庙每天有多少人去求签,又有多少人去找道士解签,看到字画店的老板从未摆出过什么真迹。

      “当初在病房里,你当着我妈的面握住我的手时,她是什么反应?”蔡徐坤被托着的那只手挣脱了一下,握住了范丞丞的手,修长的手指与他紧密相扣。

      “我那个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就是大哥这件事,倒是忘了注意阿姨。”范丞丞的脸一红,想到当初自己得到阿姨首肯进了病房,看到蔡徐坤后失态的表现,懊悔地想把自己埋起来,“都怪你!”

      “她应该是高兴的吧,毕竟见到了儿媳妇。”蔡徐坤就着手指交扣的姿势牵起范丞丞的那只手,温热的唇在他柔韧的手背上安抚地吻了吻。

      范丞丞抬眸觑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什么儿媳妇?我答应了吗?”

      “都送了定情信物了,想不认账?”蔡徐坤特意举起手腕,那串紫檀佛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且我妈还嘱咐我等会儿要带你回家,她煲了汤。”

      范丞丞笑了起来,忽然想起来,道:“说起来,道士告诉我,他曾给这串佛珠开过光。”

      “你前前后后已经提起他很多次了。”蔡徐坤眯了眯黑眸,无奈地望着他。

      范丞丞轻轻摇了摇蔡徐坤的手,侧头迎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笑道:“其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曾经还想过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哪怕只有我能看到你,哪怕无法得到祝福……我很冲动对不对?”

       蔡徐坤深深地望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将他按向自己,唇齿相依间彼此温暖的气息蔓延至心尖,温软的触感分享着两人的失而复得的欣喜,“谢谢你的冲动,丞丞,我很幸运。”

      其实在那短暂的三晚时间里,他们像处于无人之境,眼中只有彼此的笑眼音容,不敢声张,无须在意旁人,不用分清东南西北或上下左右,只需走向彼此的方向,而周围的喧嚣尽数成了空白。

 

      你应该是一场梦,我应该是一阵风,你的梦里有风,我的梦里有你。

 

 

 

      番外

 

      “当初我求的第一支签……你为什么说是南柯一梦?”范丞丞一脸疑惑地问道士。

      “那你说说你求签的时候想的是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会遇到鬼?”

      道士好整以暇道:“所以神明说你在做梦。”

      “可是我真的撞鬼了啊。”范丞丞撇了撇唇角。

      “你以为像你和他这样的缘分很常见是吗?”道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第二支签想的是什么?”

      “我能不能遇到蔡徐坤?”

      “所以神明说,能。”

      范丞丞:“……原来如此。”

 



Fin.


克制住了自己拿起刀的手。

其实看到丞丞让人去找坤的时候就能算是结局了,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他迟早能发现自己一直没见到的大哥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坤丞]无人之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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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是一场梦,我应该是一阵风。

(上)

       这是范丞丞第二次到达S市。

 

       司机吆喝着车上乘客赶紧下车,范丞丞从座位上站起来,将自己放在行李架上的背包拿下来甩到自己背上,寻了个较大的间隙挤入人流,随着摩肩擦踵的乘客往车门移动。

       等他下了车,眼前所及是热闹繁荣的街道与络绎不绝的人流,川流不息的车辆将四通八达的路堵得水泄不通,纷至沓来的路人挤进车辆的间隙过了马路,在街道两旁林立的各色店铺旁散开。小商贩推着辆小推车走街串巷,小喇叭传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们也会亲自开口招揽生意,用着当地亲切的口音,热情淳朴。

       范丞丞感受着S市这片老城区热闹朴素的繁荣,只觉得平日在办公室中紧绷着的弦缓缓松懈了下来,连脚步都变得轻盈。

 

       他走进一家水果店,挑了一个果篮,然后绕过这一条老街,走了近半个小时的路,终于看到了市中心医院绿白相间的建筑物,他轻快的步伐变得沉重,直接坐电梯上了四楼ICU病房区,在前台登记了信息后,他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打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的范丞丞后神情惊异,将房门带上后,对他道:“丞丞,你怎么来了?”

       “叔叔好。”范丞丞站起身礼貌地朝那名男子笑了笑,双手拿起果篮递过去,“我来这里出差,顺便来看望一下大哥,这是我在水果店给您和阿姨买的。”

       “这怎么好意思,不用破费了!”叔叔推阻了几下后只好接下了果篮,向范丞丞道谢,“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大哥还好吗?医生怎么说?大哥什么时候能醒?”范丞丞踌躇地望了一眼病房的小窗,只能看到一床洁白的被子和坐在床边的一位年轻的阿姨。

       叔叔看着范丞丞眼中真挚的关怀,心中的苦闷减淡了几分,朝他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范丞丞清亮的黑眸顿时黯了下去,但很快,他强打起精神,朝叔叔露出一个微笑,安慰道:“好人有好报,大哥一定会醒过来的!”

       叔叔朝他笑了笑,抬眼望了一眼病房内的情形,面露抱歉地对范丞丞说:“只是……丞丞,现在不是很方便让你进去探视他。”

       “没关系的!”范丞丞虽然感到失望,但还是懂事道,“我等一下也有事情,等下次再过来探望大哥。”

       “好,”叔叔再次歉意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叔叔再见。”范丞丞道别后,转身进了电梯。

       那名中年男子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着范丞丞离开,转头看了眼病房内的母子,无声地叹了叹气。

 

 

 

       暮色四合,夕阳染红了天角,流入泛着淡紫的落霞云霭间,从云缝中散出的斜晖倾诉着日夜更替的规律。

       范丞丞的胸口仿佛堵着一块石子,闷闷地让他喘不过气。他走回了方才下车的那个繁荣街道,车马人流不如方才那般热闹。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街道。

       老街是岁月的载体,诉说着古老的故事。范丞丞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默数着流逝的时光在青砖上刻下的斑驳痕迹,矮矮的墙角爬满青苔,角落留着几个俏皮的小猫爪印,灰墙上有用粉笔画着的小人物,也有仿佛攀比着身高的横线,这些都是在都市长大的范丞丞所不曾见过的。

       范丞丞穿过这条街道,被这一条幽暗静默的青石板路所占据的视线豁然开朗,有一个人就这样闯进了他黝黑的眼瞳中。

       他看到那人低着头站在一棵点缀着紫花的树下,身旁的那盏路灯散落着橘黄温暖的光,落满一地花瓣,而他沉默颀长的身影仿佛与老街融为了一体。

       “你好。”范丞丞走上前去,在他身前定住。

       那人听到声音,霍然抬起头来,看到范丞丞后,他形状姣好的唇微微抿起,却没有出声,深邃的黑眸闪动着些许惊诧。

       他这一抬头,范丞丞才看清了他的脸,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眼睫投在眼睑上的光影不安地扑闪着,脸颊有些发烫,他心下庆幸橘黄路灯成了他的保护色,再次开口,音调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好像迷路了,能不能和你问下路?”

       那人静静地望着他,古井不惊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些许波澜,他缓缓开口,低低的嗓音有些沙哑,“我好像见过你。”

       范丞丞一愣,笑道:“这是我第二次来S市。”

       那人的眼中渐渐聚拢起茫然的情感,又极快地烟消云散,眸底闪烁着柔和的微光,问:“你想去哪里?”

       “我听说这附近有一家水族馆,你帮我指下路吧。”范丞丞本来没有确定目的地,却在迎上那人那双暗藏星屑的黑眸后心念一动,有了答案。

       “你直走出了这条小巷子,左拐走一段路后往右拐,走到路口后再右拐,在第三个路口左拐,直行一百多米就到了。”那人侧了侧身体,露出身后的另一条小巷。

       范丞丞沉默地听完,眨了眨眼眸,不耻下问道:“这个方向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这边是往东还是往西?往北还是往南?”

       那人沉默地望着他。

       范丞丞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我只会认东南西北。”

       “……”那人道:“我不知道。”

       “你是S市人吗?”

       “嗯。”那人解释,“但是我不认东南西北。”

       “那今天晚上……”范丞丞清亮的眼眸氤氲起流光溢彩的辰光,期待地望着他,“你能不能带我走一走?”

       那人望着他,淡然的眼眸深深地沉了下去,半晌,他的唇角绽出一点笑意,轻声道:“好,今晚我暂时做你的导游。”

 

 

       范丞丞穿过那条昏暗的小巷子,蔡徐坤落后了他一步,整条路是那么安静,范丞丞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时不时回头去看蔡徐坤,确定他的身影是否还跟在自己身后,终于,范丞丞停下了脚步,回头对他道:“蔡徐坤,你能不能走到我前面?我总觉得你随时都会离开。”

       蔡徐坤依言上前了几步,道:“我答应你的,不会离开。”

       范丞丞的眼瞳映出蔡徐坤不健壮却很有安全的背影,心里终于补上了缺失的最后一片拼图,变得满满当当,他笑了笑,问他:“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那棵树下?”

       “我不知道,”蔡徐坤摇了摇头,“或许是在等人吧。”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范丞丞好笑地看着他。

       “我知道路怎么走。”蔡徐坤停下脚步,“水族馆到了。”

 

       夜晚的水族馆游客不多,范丞丞优哉游哉地走一阵停一阵,偶尔驻足看着鱼缸旁的介绍,也不理会两个男人逛水族馆多么别扭。

       水族馆并不大,范丞丞很快就逛完了,他侧头望了一眼蔡徐坤,只见他站立在高如墙的巨大鱼缸面前,深不见底的黑眸映着水族馆内幽蓝的光芒,一群热带鱼在他面前游过,留下的几条小鱼用鱼嘴轻轻触碰着鱼缸透明的玻璃,仿佛要穿透玻璃触碰到鱼缸前的他。

       范丞丞望着他安静的侧脸上深刻的轮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的脸上出现几秒的空白,等他回过神,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相机,但还没等他将镜头对准蔡徐坤,就被他发现了。

       “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范丞丞没有半点心虚。

       蔡徐坤的唇抿了抿,摇头拒绝道:“我不拍照。”

       “为什么?”范丞丞不解,“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我不上相。”蔡徐坤转过了身,朝水族馆的门口走去。

       你不上相才怪!

       见他要走,范丞丞也顾不上纠结拍照了,赶紧跟上去,脚步又急又响,在空荡荡的水族馆里无比清晰。他着急地攥住蔡徐坤的手,格外冰冷的温度褪去了范丞丞掌心的温热,让范丞丞惊了一下,担忧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蔡徐坤的身体僵了僵,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淡淡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在这样的夜里清冷如同月霜,“我身体不好。”

       范丞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起眼眸偷觑他,问:“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蔡徐坤停下了脚步,“你饿不饿?”

       范丞丞的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食物香味,他的视线终于从蔡徐坤身上抽离了,落在了前方摆在路灯下的小摊上,一对夫妻正忙碌着。

       蔡徐坤的黑眸染上了几分路灯的橘黄,多了些许温暖的人情味儿,他道:“他们家的馄饨很好吃,你尝尝吧。”

       范丞丞走过去对那对夫妻说:“你好,我要两碗馄饨。”

       “好的!马上来!”那位妻子赶紧应了一声,轻轻推了推丈夫的背催促他快点。

       “我不吃。”蔡徐坤在范丞丞的身后提醒他。

       范丞丞撇了撇唇角,挑了一张角落的小桌子,拉开小板凳坐下,道:“我吃两碗!”

       蔡徐坤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范丞丞拿着纸巾仔细地擦拭着筷子和汤勺,他的手肘撘在桌上,撑着自己瘦削的下巴,眼角余光瞥着那对夫妻,道:“他们在这里摆了快十年的摊了,我每次生病都想要吃他们家的馄饨。”

       范丞丞清亮的眼眸又落在了蔡徐坤身上,打量着他修长的手指,心想蔡徐坤的手很漂亮,清透却透着一抹苍白的肌肤包裹着匀称的骨节和青色的血管,指甲圆润透粉,这样一双手很适合拿起画笔,也适合按下黑白琴键。

       “你家在这附近吗?”

       “应该吧。”蔡徐坤无意识地抿着唇,似乎很专注地看着那对夫妻,又像放空着思绪不知想些什么。

       范丞丞觉得很奇怪,蔡徐坤总是忘记最应记得的事物,却记得这个摊位已经在这里摆了快十年了。

 

       老板娘很快将两碗馄饨送上桌,摆在范丞丞的面前,还关怀地问他:“一个人吃两碗啊?”

       “嗯,我胃口大。”

       范丞丞拿起汤勺舀了一个馄饨,胡乱地吹了两口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张大嘴哼哧哼哧哈气,馄饨的雾气氤氲间,他看到蔡徐坤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慢点吃。”

       “好吃!嘶——烫!”范丞丞殷红的舌尖自柔软的唇瓣探出,伸出手掌在自己的唇边扇风散热。

       蔡徐坤的视线被在他唇边的那抹禁色所吸引,深沉的眸色暗了几分,又极快地转移了视线。

 

       夜色如舞台的绒幕彻底遮掩了一切光亮,无数星点仿佛点缀在幕布上的碎金,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

       路上的行人极少,那对夫妻也开始收摊了,妻子负责收拾碗筷和擦拭桌子,丈夫把桌凳折叠收到放在推车上时,锤了捶自己的腰,妻子见状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帮他放松了下肩颈和腰身,丈夫侧过脸和妻子小声地说着什么,妻子朝他笑了笑。

       范丞丞已经吃完了馄饨,站在街道旁看了那对夫妻许久,转头对蔡徐坤道:“他们好恩爱啊。”

       “是啊。”蔡徐坤笑了笑,“但是有时候他们也会吵架。”

       “吵架?”范丞丞好奇地睁大眼眸。

       “嗯,妻子埋怨丈夫木讷,不和丈夫说话,丈夫便会故意慢悠悠地做馄饨,直到客人催了,妻子就会过去和丈夫说话,让丈夫快点做。”蔡徐坤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这样的黑夜里格外动听。

       范丞丞轻轻笑了起来,清秀的眉目间柔和温煦,仿佛伸手摘下了一寸温柔月光,轻轻放在蔡徐坤的心尖上。

 

 

       街道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几声犬吠外,像一部默片,寂静无声。似乎到了告别的时候,但是谁都不舍得开口。

       “我第一次来S市的时候,这儿给我留下的不是美好的回忆。”范丞丞与蔡徐并肩走着,迎着落了一地的月光。

       “嗯?”蔡徐坤静静地侧头看着他,眸底闪动着几分明晰的关怀。

       “其实就是去年发生的事,我计划好我的大学毕业旅行,来到了S市,刚下车没多久,就在我过马路时,突然看到对面有一个穿着肥大道袍的人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柄拂尘,嘴里还念念有词,吓了我一跳。”范丞丞回想起去年那件事情,仍觉得心有余悸。

       蔡徐坤想了想,道:“关帝路的确有个很灵验的庙,也许你见到的是庙里的人。”

       “或许吧。”范丞丞抿了抿唇,黑亮的眼眸黯了黯,声音越来越低:“我光顾着看他,没注意红灯转了绿,远处开来的一辆车来不及刹车,为了不撞上我,调转车头撞上了路边的栏杆,车头都撞瘪了,他流了好多血,我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蔡徐坤的黑眸闪现些许迷茫,他问:“那个人怎么了?”

       “大哥变成了植物人,一直没醒过来。”范丞丞咬着自己的下唇,神色愧疚而自责,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是因为我的原因大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阿姨才会拒绝我去探望大哥。”

       “这只是个意外。”蔡徐坤看着范丞丞柔软的下唇上印着的深刻的咬痕,眉尖微微蹙起。

       “我爸妈赶过来帮我处理这件事,我们承担了大哥的医药费,可这种补偿微不足道,大哥没有醒过来。”范丞丞难过地蹙起眉头,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突然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他一抬眸,正好撞入蔡徐坤温柔如月光的眸底,“他会醒过来的。”

       虽然他的手依旧很冷,范丞丞却觉得有一股暖流自心底潺潺传至四肢百骸。

       “谢谢你,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范丞丞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终究到了离别的时刻,范丞丞望着蔡徐坤的眼眸闪动着期待与不安,“你明天还会来吗?”

       “会,”蔡徐坤点点头,“我会在老地方等你。”

       “我白天要工作,只能傍晚过来找你!”范丞丞的目光舍不得离开蔡徐坤的脸,他不舍道:“你一定要来。”

       “好。”蔡徐坤眼角眉梢藏着的笑意宛若银河星屑。

 

 

 

       第二天,夜幕已落了许久,范丞丞方才穿过那一条斑驳的青石板路,来到那棵蓝花楹树下,见到了蔡徐坤,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小跑过去,“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答应了你的。”

       “今天的甲方比较难缠,我走得晚了点。”范丞丞解释道。

       蔡徐坤见他的眉眼间带上了几分闷闷不乐,便问:“甲方怎么了?”

       “是甲方代表!明明之前已经敲定了项目,现在又因为各种问题拖延,一直不上报给甲方。”对面蔡徐坤的关怀,范丞丞没忍住地埋怨起来。

       “你先留几个比较明显的破绽,然后由甲方代表给你反馈意见,你再把项目改回原来的样子,应该就差不多了。”

       “你怎么能这么耍心眼?不过……我喜欢!”范丞丞眼眸一亮,忍不住笑起来,“话说这种业务机密……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大概是因为……”蔡徐坤笑了笑,“我以前是个设计师吧。”

       范丞丞惊讶了,“你居然是个设计师!”

       他的视线又落在蔡徐坤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上,觉得这双手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好看。

       “去关帝庙吗?”蔡徐坤问,“昨晚和你说的。”

       “嗯,去看看。”

       于是范丞丞像昨天一样跟在蔡徐坤的身后,走过了一条街,到了关帝路,发现蔡徐坤口中的那个关帝庙并不是很大。

       “这里求签特别灵验,我妈经常来。”蔡徐坤从身后轻轻推了范丞丞一下,“既然来了,你就去求一支签吧,诚心便可。”

       范丞丞闻言,走上前去,跪在祭坛前的红垫上,面对着神明,他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他的心慢慢地静下来,默念着问题,他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签筒,没一会儿,一支竹签掉出了签筒,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捡起那支竹签,记住了上面的数字。

       蔡徐坤问:“摇到了什么?”

       “五十四号。”范丞丞不明所以道。

       “去那边找找。”蔡徐坤指了指一旁的墙上挂着的粉色的纸条。

       范丞丞找了一圈,撕了一张下来,轻轻念着:“梦中得宝醒来无,应说巫山只是虚①……这是什么意思?”

       “走吧。”蔡徐坤带着范丞丞走出关帝庙,他走在范丞丞身前,道:“那边的小巷子里有一个很厉害的解签人,他能告诉你什么意思。”

 

 

       范丞丞跟着他走进小巷子,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间房子门口的人,他穿着一身宽松肥大的道袍,手上拿着一柄拂尘。

       “是他!”范丞丞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对蔡徐坤道,“就是昨晚我和你提起的那个奇怪的道士!”

      “去吧。”蔡徐坤在小巷子的入口站住了,“他解签很厉害。”

       范丞丞手里攥着那张粉色纸条,慢吞吞地走近那个道士,小声道:“你好?”

       道士像是被惊醒了,倏地一下坐起身,皱着眉头看了范丞丞许久,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朋友是S市的人,他带我过来的。”范丞丞见这个小道士长着一张无害的脸,心里的戒心放下了不少,如实交代道。

       “你朋友呢?”道士朝他身后看了看,面色犹疑。

       “就在巷子口啊。”范丞丞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的巷子。

       道士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巷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你的朋友已经走了,我解不了你的签。”

       “解不了?”范丞丞白皙的面上出现瞬间的惊愕,忙把自己的纸递到道士面前,“我朋友说你解签很厉害的,你都没看怎么知道解不了呢?”

       道士扫了一眼签文,推开范丞丞的手,道:“南柯一梦……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没有结果的爱,忘了吧。”

 

       范丞丞抿着唇,抬起脚往回走,他走到巷子口,蔡徐坤正倚着那面灰墙等待他,面容安静,明净的眉目一派温煦。

       “他怎么说?”

       “他说他解不了。”范丞丞失落道。

       “为什么?”蔡徐坤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问他:“你问了什么问题?”

       “我问神明,我为什么会和你相遇。”

       “是缘分吧。”

       “嗯,是连神明都解释不了的缘分。”

 

       温柔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人并肩走着,一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看似孤寂却不寂寞。



TBC.



①梦中得宝醒来无,应说巫山只是虚:来自《关帝灵签》第五十四首:吕仙枕黄梁未熟。此签有”南柯一梦”之意。奉劝当事人,勿痴心妄想。

咳咳,大家跟我念:封建迷信不可有!坚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福利 点梗!

粉丝涨得飞快,我有点虚,迫切地想提高我的产粮速度,虽然我真的是条咸鱼_(:_」∠)_

涨粉伴随着福利~又到了点梗的时候啦!

要求如下:暂时只写13,不写车,短篇。
我抽一个梗写,或者像上次一样几个梗融在一起( •̀∀•́ )

点梗截止时间8月12,产出时间……我尽快!

[坤丞]他来听他的演唱会 (下)

*设定:影视歌三栖巨腕蔡VS创业老板范,娱乐圈,短,HE

*预警:OOC,慎入,沙雕文学,无脑无逻辑,随便看看系列

*非典型破镜重圆

*勿转勿改

前文:(上)



 

(下)

 

      简单洗漱过后,范丞丞和蔡徐坤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两人的肩触碰着肩,仰面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耳边是一直未歇的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响。

      范丞丞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纯棉白T恤,是黎老先生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衣服可能压在衣柜里太长年月了,他的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樟脑气味的霉湿味,但是这种味道却让他觉得安心,听着耳畔传来那人均匀的呼吸声,范丞丞又想起了五年前他们两人一起挤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的时光,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台式电风扇在左右摇摆时发出的吱呀声。

 

 

      那时候蔡徐坤只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平时接一些小通告,晚上去酒吧里驻唱赚取外快。

      而范小少爷离家出走,去酒吧刚好听到蔡徐坤唱歌,他在扑朔迷离的灯光下微微仰起头,领口精致的锁骨处光影交错,嗓音低柔独特,摄人心弦的黑眸仿佛蕴藏着炙热得能焚烧起来的自信。

      范丞丞再移不开视线,眼前似乎出现了这个人神采飞扬地站在最大的舞台上的情景,舞台的灯光只聚焦在他一人身上,他夺目的光彩牢牢地吸引了台下无数观众的目光。

      这样的人就像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而他一想到有朝一日能见证他凭实力一步一步成为无冕之王便觉得热血沸腾。

      范丞丞当机立断死缠烂打,成为了蔡徐坤的室友。

      蔡徐坤喜欢创作,平时待在他的小房间里作曲写谱,范丞丞在学校的时候和朋友玩过乐队,时常给蔡徐坤提出实质性的意见,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变得熟稔。两人的性格与生活习性虽然截然不同,却能碰撞出不一样火花,在一起也自然而然。

      四十多平方的出租屋很破旧,有两间只够放一张单人床和桌子的小房间,带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范丞丞用黄色和橙色的墙纸贴满了泛着黄和爬着蜘蛛网的墙,又在墙上悬挂了一个铁制网格,网格上用可爱的小夹子夹着许多照片,有日常两人的合照,也有范丞丞在酒吧听蔡徐坤唱歌时拍的舞台照。

      照片墙旁边的空白处贴着很多五颜六色的便利贴,便利贴上面写着“湖南”、“浙江”、“深圳”、“山东”等地名。

 

      那个时候,蔡徐坤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手上拿着一张谱子,思考着如何填词,而范丞丞也不嫌热,头枕着蔡徐坤的大腿,两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时不时随着身体的扭动而摇晃几下。台式电风扇就放在桌上对着两人吹,吱吱呀呀铺就一个炎热的夏天。

      蔡徐坤凝神地念着谱子,突然伸手拍了拍范丞丞的手臂,“不要动来动去的。”

      范丞丞安分下来,抬眸去看他认真的神情,道:“你最想做什么事情?”

      “开一场演唱会。”蔡徐坤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哪里开?”

      “先在湖南吧。”

      “然后呢?”范丞丞期待地望着他,“第二场演唱会在哪里?”

      “在浙江。”

      “哦,浙江过后呢?”

      “去深圳吧。”

      “……”范丞丞伸手去跩他的T恤衣摆,“还有山东!”

      “好,接下来去山东。”蔡徐坤放下乐谱,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理了理范丞丞蹭乱的额发,温声道:“还想去哪里?”

      “听说丽江风景不错。”

      “嗯,那我们去大理。”

      “我想去尖沙咀和铜锣湾!”

      “好,下一站去香港。”

      范丞丞抬眸笑眯眯地望着蔡徐坤,清亮澄澈的眼眸里肆意流转着粼粼碧波,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出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清秀的眉目奢华得像是一场令人沉溺的梦境。

      蔡徐坤心里一动,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黑白,眼中只剩下范丞丞那双明亮的眼眸,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范丞丞修长的脖颈,在两颗黑痣处流连。

      他缓缓低下头来吻住他柔软的唇瓣,彼此熟悉的味道在唇齿相依间不断蔓延,灼热却温柔,缱绻而深情。

      范丞丞的眼眸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他微微喘了喘气,伸手攥住蔡徐坤的衣领,因为深吻而染上一抹绮丽殷红的唇扬起一个弧度,道:“其实这些地方都不重要,我最想去的是索多玛①。”

      对于范丞丞心感不安的试探,蔡徐坤只是笑了笑,伸手拨开范丞丞细碎的额发,柔软的唇吻了吻他光滑的额头,“那我们就一起去,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吗?”范丞丞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安,伸手握住蔡徐坤的手,与他五指相扣,掌心相抵,“圣经说,索多玛因为沉溺欲望、不忌讳同性之爱而被上帝抛弃了。”

      蔡徐坤微微一笑,道:“我不信奉上帝。”

      范丞丞撞入他深邃宛若藏了整片星河的黑眸,不安的心微微定了下来,道:“我也是。”

      我信奉的是你。

 

      “不过,你让我有了灵感。”蔡徐坤轻轻捏了捏范丞丞白净的脸颊,拿起被自己放在桌子的谱子和钢笔,“今晚给你做你爱吃的。”

      “做什么?”

      “煮方便面,加鸡蛋和火腿。”

     “都吃了一个星期了!”范丞丞抗议。

     “买了新口味,老坛酸菜。”

     “……”

 

 

      想起之前在出租屋里的时光,范丞丞觉得那是自己最快活无忧的日子,虽然每天只能吃方便面,他却觉得很满足。因为,蔡徐坤就在他的身边。

      他嗜糖并非觉得糖果好吃,而是因为想念太苦。

      范丞丞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正对着蔡徐坤的侧脸。

      他曾以为他们会这样平静而充实地走下去,见证蔡徐坤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演唱会,但是去索多玛之城的道路太多艰难险阻。

 

 

      蔡徐坤已经一个月没有接到通告了,原先呆得好好的酒吧也说不需要他了,他的星途仿佛走到了尽头。

      哪怕蔡徐坤三缄其口,范丞丞也从他越来越疲倦的脸色看出了他的困境,他太清楚范家的手段,也太明白他们的弱势,范家的势力铺天盖地,像一层柔韧的网牢牢束缚住他们,挣脱不得。

      那天晚上,范丞丞躺在蔡徐坤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身。

      蔡徐坤似乎很累,原本明艳的眉目笼罩着一层倦色,看得范丞丞的心里一阵心疼。

      “你真的愿意陪我去索多玛吗?”范丞丞再次问他。

      “愿意。”蔡徐坤睁开双眸,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脊。

      “那你相信我吗?”

      “相信。”蔡徐坤定定地望着他。

      范丞丞笑了,唇角的笑意似决绝似妥协又似坦然,“那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蔡徐坤轻抚范丞丞背脊的手掌一僵,从见面就埋在心底的不安终于放大到了极限,他面色沉如深夜,“你要走?”

      “你等我。”范丞丞咬了咬下唇,尽力去压抑自己眼眸泛出的酸涩,眸底闪烁着透亮的暗芒,坚定固执,孤注一掷。

      “什么时候回来?”蔡徐坤看了他许久,终于妥协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与他五指相扣。

      “我会记得我们的索多玛之约的。”范丞丞眸光闪烁。

      蔡徐坤的眸色黯了黯,又聚拢起微光,他牵起范丞丞的手,凑到自己的唇边,温软的唇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记烙印般的轻吻,酥麻的触感自手背传至范丞丞心尖。

 

 

      和范家谈的条件很简单,范丞丞需要到范氏集团在美国的分部待上五年,这五年间不能回国,不能联系蔡徐坤,不能与他见面。期间范家不得干涉蔡徐坤的一切活动,也不用为了他而动用资源去捧他。

      范丞丞知道,只要给蔡徐坤时间,以他的能力,绝不会泯然众人。

      他当初离家出走是因为与家人吵架,吵架的原因是他抗拒继承范氏家业,他觉得除了身上流着范家的血,他并没有为这个集团的壮大付出过星点努力,让他接手范氏,于他而言不过是不劳而获。

      这一次他虽然妥协了,但仍固执地决定隐姓埋名从一名实习生起步,凭自己的实力当上这个大集团的总监。

      当他手上有了一笔足够的资金,立马联系了自己的大学同学Justin和朱正廷,三人合资注册了辰星传媒,五年来辰星也在娱乐圈有了立足之地。而家人看他实在无意于范氏,也只好妥协,毕竟范丞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折断了羽翼便再也飞不起来的雏鸟。

      五年时间足够他拥有从悬崖边上一跃而下,再逆风而上的魄力与自信。

      现在,他们的索多玛之约才真正没有了路障。

 

 

 

      范丞丞一直侧躺着,灼热的视线如流水般在蔡徐坤安静的侧脸上转了一圈,滑入他的衣领,在他精致的锁骨处流连忘返。

      他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蔡徐坤若有所觉地睁开双眸,侧过脸去看他,“还不睡?”

      “我冷。”范丞丞朝蔡徐坤的方向挪了挪,语气带上几分撒娇。

      黎老先生为他们两人各准备了一张薄被,蔡徐坤看了范丞丞一眼,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扯下,盖在范丞丞身上。

      “你会着凉的。”范丞丞眼巴巴地望着他,“不如我们盖一张被子?”

      “我不冷。”蔡徐坤又重新躺了下去。

      “可是我还冷。”范丞丞又往蔡徐坤的方向挪了挪,微微屈起的膝盖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抵在蔡徐坤的大腿处。

      蔡徐坤坐起身,挑眉问:“真的冷?”

      范丞丞郑重地点了点头,抱胸作瑟瑟发抖状。

      “好吧。”

      蔡徐坤坐起身下了床,在范丞丞不解的目光下出了房门,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床棉被回来了,抖开盖在范丞丞的身上。

      范丞丞:“……”

     “还冷吗?”蔡徐坤微笑道。

     “不、冷。”范丞丞咬牙切齿道。

      毕竟是夏夜,范丞丞盖了一床棉被不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的汗,他气闷地抬脚将被子踹到床脚,愤愤地瞪着蔡徐坤。

      蔡徐坤侧过身子,背对着范丞丞,唇边缓缓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与黎老先生辞别了。张大导演听到黎瑞轩的话后,没有说什么,而是让蔡徐坤和范丞丞先离开,他在房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过了几天,他打电话给了蔡徐坤工作室与辰星传媒,说自己打算今年年底开始筹备演员选角的事宜。

     也算是双赢吧。

 

     但这已经不是范丞丞关心的事情了,他在意的是蔡徐坤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联系他了。他当机立断往楼上跑,走到蔡徐坤的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范丞丞看到的不是蔡徐坤,而是一位面容白皙精致的美人。

     范丞丞愣在原地。

     “你是来找徐坤的?”那人打量了一下他,让开了位置,“他现在不太方便,你先进来坐一会吧。”

      “你是谁?”这种主人公的做派让范丞丞的面色一冷,“他哪里不方便?”

     “我是他的合作伙伴周锐。”那人倒是很坦然,“他病了,正躺在床上休息呢。”

      范丞丞一听,没时间争风吃醋,赶紧换了鞋子往蔡徐坤的卧室里跑,打开房门,看见蔡徐坤躺在床上,眉间微微蹙起,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你还好吗?”范丞丞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蔡徐坤的额头,觉得有些发烫,不禁焦急起来。

     蔡徐坤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眸,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握住他抚在自己额头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道:“只是有点低烧。”

     这时候周锐端了一碗南瓜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道:“你先起来喝点粥吧。”

      “嗯。”蔡徐坤被周锐扶着坐起身,接过那碗南瓜粥吃了起来。

      范丞丞看着他们两个人,脑海里被“狐狸精”、“糟了”、“左拥右抱”、“始乱终弃”等词语刷屏,他赶紧道:“除了粥你还要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喝粥就好了。”

      “家里有药吗?”范丞丞又道,“我可以去药店买。”

      “我来的路上就已经买了。”周锐朝着蔡徐坤啧了一声,无奈道,“这么大个人了家里连个医药箱都没有,怎么照顾自己的。”

      范丞丞心里警铃大作,“我来照顾他!”

      周锐看了他一眼,忍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范丞丞:“……”为什么他觉得好憋屈?

      蔡徐坤将碗放在床头柜上,道:“既然没事你就回去吧。”

      范丞丞的心里突然燃起了希望,炯炯有神地望着周锐,用眼神催促着他。

      “我是说你。”蔡徐坤敲了敲范丞丞的脑袋,“周锐还要留下来帮我整理一下巡演的资料。”

      范丞丞:“……”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背影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凉悲壮,他深觉自己的正宫之位岌岌可危。

 

 

      周锐看着范丞丞离开后,转头对蔡徐坤道:“他就是那个你每次喝醉都在念叨的范丞丞?”

     “……”蔡徐坤与他对视,“这种黑历史就不用说了。”

     “不过你这样对他真的好吗?”周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人家没回国时你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好不容易等到人家回来了,你又爱理不理,小心人家受不了你。”

     “他不是柔弱的小女生。”

      周锐看了他许久,道:“坤啊,你可是在公众和粉丝面前树立了高大形象的蔡天王,明明心里美滋滋的还要装作一副傲娇别扭的样子让人家来哄你,你这个样子我真的接受无能。”

      “你每天顶着好看的妆容却穿着大裤衩和拖鞋的样子我也接受无能。”

      “……”周锐端起碗,正色道,“我去给你拿药。”

 

 

 

      范丞丞回到自己房间后将自己摔在柔软的沙发上,扯过一旁的抱枕蹂躏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蔡徐坤的皮囊在娱乐圈中也属上乘,身边围绕的帅哥美女不在少数,这是正常现象。

      他扒拉过桌上放着的玻璃糖罐,从里拿出一粒糖果塞进嘴里,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的液晶屏幕,刚好在放娱乐新闻,女主持人煞有其事地说起蔡徐坤和在新电影中担任女主角的女星曾同进同出、举止亲密的绯闻。

      嘎嘣——

      范丞丞咬碎了嘴里的糖果,换了个台,看到在一场电影发布会上蔡徐坤穿着一身黑西装,绅士地挽着身着晚礼服的女嘉宾的手臂,站在电影宣传海报前让媒体拍照。

      他关掉电视,望着自己映在一片漆黑的液晶屏幕上的脸,只觉得怨念到了极点,特别想在蔡徐坤身上打上自己的标签。

      这几年来范丞丞从国内好友那儿多少听过蔡徐坤的绯闻,虽然知道在这个圈里不可避免,但范丞丞还是觉得很生气。

      气闷的范丞丞根本不想去哄傲娇别扭的小女朋友,而是想化身傲娇别扭的小女朋友。

      他打个电话给Justin,道:“我要出国!”

      “你不是刚回来吗?”Justin放下手上艺人的资料,好奇地问他,“出国干什么?你舍得你那个姓蔡名徐坤的男朋友吗?”

      就是因为他!

      “我不管,我要出国了。”范丞丞实力演绎什么叫无理取闹。

      “行吧,你走吧。”Justin干脆利落地放行。

      范丞丞突然问:“蔡徐坤第一场演唱会是在湖南长沙吗?”

      “嗯,下周六晚上八点。”

      “Justin!记住了,我的航班在下周六晚上,在长沙国际机场。”范丞丞严肃道。

      “……”Justin轻轻啧了一声,“你是在怀疑蔡徐坤的职业素养?还是你偶像剧看多了?”

      “你如实传达就好了。”范丞丞定好计划,“实在不行我就出国玩一圈。”

      “……好吧。”

 

 

 

      不管Justin是通过什么渠道传达范丞丞出国这个消息的,蔡徐坤在演唱会的前一天知道了。

      “你不去追?”周锐瞪大双眼看着一脸淡定的蔡徐坤。

      “不急,他明晚才走。”蔡徐坤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轻轻敲打着桌面,视线落在一张写满歌词的白纸上,只见在白纸的首行印有三个清晰的黑字——索多玛。

 

      而范丞丞这几天翻来覆去都等不到某人的到访,他气冲冲地拉出自己的行李箱,随手抱起一堆衣物就塞进行李箱里。

      等到周六晚上八点的时候,范丞丞已经坐在贵宾候机室里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瞪着正转播蔡徐坤演唱会的卫星电视。

 

      演唱会顺利举办,蔡徐坤唱的每一首歌都是范丞丞听过的,很快时间逼近夜晚十一点,演唱会接近尾声,蔡徐坤对着台下的听众道:“我有一首新歌想要和我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亮光聚焦在蔡徐坤身上。

      熟悉的前奏响起,让坐在电视前的范丞丞惊讶地捂住了唇。这个旋律他太熟悉了,当初两人一起挤在出租屋时,蔡徐坤一边弹着吉他一边低声唱着最新创作的歌曲,而旁听的范丞丞总是沉溺其中。

      这首歌讲述的是索多玛这座欲望之城中的爱侣不避讳同性之恋,信奉爱与欲望,纵然被上帝审判有罪而沉没水底,他亦愿意携爱侣前去索多玛,只为缅怀这座爱得真挚勇敢的城市。

      蔡徐坤的寓意太过明目张胆,范丞丞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情不自禁地将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得欢悦。

      他想,蔡徐坤真是太犯规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蔡徐坤明朗的眉目在舞台灯光下染上了一层扣人心魄的暖色,他忽而轻轻地笑了一声,唇边扬起的笑意有几分羞涩与腼腆,他说:“我知道在场有五万人,全国转播有更多人能够看到我,所以我想在这里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场下的听众窃窃私语,又很快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在听我的演唱会,但是没关系,你总会听到的,因为在接下来的每场巡回演唱会上,我都会把这句话重复一遍。”蔡徐坤的黑眸肆意流转着璀璨星河,他的声调温柔而郑重,无数汹涌澎湃的爱意终究汇成了一句话:“我爱你,我的爱人。

      台下听众发出一阵巨大的嘈杂声,但很快有人大声呐喊着:“蔡徐坤,我支持你!”

      “我支持你!”

      “加油!”

      ……

 

 

      范丞丞清亮的眼眸已被朦胧的雾气所浸湿,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唇,但一声低低的呜咽依然从指缝中倾泻而出,他站起身往外跑,去追逐那个珍之爱之的人。

 

 

      等他终于到达演唱会的地点时,那儿已人去楼空,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场地。他撑着自己的膝盖喘息了一会儿,才记得拿出手机拨通那串他熟悉到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铃声在他身后响起,他急忙回过头,只见蔡徐坤还穿着那身在演唱会上的黑西装,对他笑得温柔。

      昏黄的路灯自他头顶落下一片温煦,仿佛为他分割了一座自由勇敢的索多玛之城。

 

      范丞丞的眼角仍泛着红晕,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走近蔡徐坤,站在他的面前。

      路灯倾泻而下的昏黄灯光将周围的阒黑冷寂拒之门外,在他们的发顶落下极度温柔的微光。

 

 

 

 

小番外

 

      对于蔡徐坤的演唱会,粉丝产生了一个新词,叫做“结束三曲定律”,顾名思义,是指蔡徐坤在演唱会接近尾声时唱的最后三首歌,第一首歌赠粉丝,第二首是《索多玛》,第三首是赠他的爱人。

      对于蔡徐坤,粉丝冠以了他一个新称呼,叫“炫妻狂魔”。

 

 

      第二场演唱会在浙江,范丞丞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混迹在众多狂热的听众中,手上举着蔡徐坤的手幅和应援棒。而蔡徐坤的结束曲唱了《小美人》,俏皮而不失温柔的声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深情,还有台下粉丝的起哄,让范丞丞红了脸。

      期间,因为蔡徐坤的视线一直不离范丞丞所在的那个方向,演唱会那个巨大的投屏上倏地聚焦了那一小片区域。

      范丞丞一抬眸,发现自己和周围的粉丝上了大屏幕,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地举高蔡徐坤的手幅,挡住了自己本就遮得严严实实的脸。

      等演唱会结束,范丞丞羞愤地怒斥了蔡徐坤,“你怎么能够当着粉丝的面调戏我!差点就被发现了!”

      “我的小美人。”蔡徐坤捏了捏他的后颈,凑过去吻了吻他柔软的唇瓣,道:“我这是情难自控。”

      “……你闭嘴!”范丞丞觉得蔡徐坤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第三场演唱会在深圳,蔡徐坤对粉丝说:他的爱人脸皮突然变薄了,以后最后一首只能唱一些抒情的歌。

      然后范丞丞听他唱完了一首温柔抒情的情歌后,不禁脸颊发烫,连眼眶都隐隐发热。

      他想:算了,蔡徐坤爱唱啥唱啥吧。

 

 

      第四场演唱会在山东,蔡徐坤对粉丝说起了他爱人的故事,说他的爱人非常可爱,也很大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爱人就扯住他的衣袖,说要跟他回家。

      而观众席上的范丞丞眼神犀利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刚好被大屏幕截取了,演唱会结束后许多人纷纷猜测他便是蔡徐坤的爱人。

 

 

      在丽江的演唱会上,蔡徐坤笑着对大家说:丽江这个地方特别美,特别适合举办婚礼。

      过了几天,有粉丝偶遇蔡徐坤携伴逛婚纱店试西装,最后两人挑了同一个款式。

 

      在香港演唱会上,蔡徐坤很无奈地说:我家爱人在逛尖沙咀和铜锣湾的时候吃撑了。

      最后他说,香港真是个好地方,在迪士尼和海洋公园拍婚纱照特别美。

 

      而在蔡徐坤口中刷足了存在感的范丞丞则在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度蜜月呢?

 

 

 ①索多玛:依《旧约圣经》记载,索多玛位于死海的东南方,是一个耽溺男色与欲望、不忌讳同性之恋的城市,因为违背了上帝而被审判有罪,城市倾覆,焚烧成灰,沉没于水底。



 

Fin.


 

你们看这次我把番外也给你们放出来了,你们就不要催番外啦,美了啦!

终于爆肝写完了!新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按我的周期应该要隔一个星期吧。

[坤丞]他来听他的演唱会 (上)

*设定:影视歌三栖巨腕蔡VS创业老板范,娱乐圈,短,HE

*预警:OOC,慎入,沙雕文学,无脑无逻辑,瞎写,流水账,随便看看系列(划重点)

*慎入!另类的破镜重圆

*慎入!橙橙的追夫之路,小腹黑丞追傲娇别扭蔡


(上)


      繁华林立的摩天大厦高耸入云,像一个个巍峨的巨人错落有致地站立在空旷的道路两侧,用玻璃制成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无数提着公文包的人行色匆匆,车辆被红绿灯指挥得井井有条,川流不息。

      在其中一座高楼的某一层办公室中,范丞丞有条不紊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样样装进箱子里,玻璃窗透过的阳光为他清秀的眉目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影,清亮的眼眸含着点点生动的笑意,唇微微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手机铃声响起,他停下收拾的动作,看了眼来电人,“怎么现在打给我?按北京时间现在你不应该睡你的美容觉去了吗?”

      “你已经辞职了?”

      “嗯,已经办好交接了,过两天就回国。”范丞丞将手机夹在自己的耳朵与肩颈处,空出一只手拿起桌上放着的白瓷花瓶,眯着眼眸欣赏了一会儿这束点缀着碎雪般洁白花瓣的满天星,满意地勾唇露出一个微笑,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箱子的角落里。

      “你真的舍得离开范氏集团?毕竟是个五百强企业,别人想进都没机会,”朱正廷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范丞丞的耳中,“你花了五年时间从一名实习生升上了总监,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当初和家里说好了,我只待五年。”相较于朱正廷的忧心忡忡,范丞丞就显得特别悠闲,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玻璃糖罐,掏出一颗糖果拆了糖纸塞进嘴里,含糊道:“辰星传媒的剪彩我这个老板都没赶上,再不回国坐镇也太说不过去了,毕竟当年的注册资金也有我一份好吧。”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朱正廷嫌弃道,“再说了,辰星有我和Justin管着,也不用你操什么心。”

      “不行,我要回国看演唱会!”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意有所指:“你真的决定了吗?”

      “你知道我的。”范丞丞微微一笑,澄澈的眼眸中聚拢起流光溢彩的星屑,比起日光更为纯粹,像是经大师之手雕琢的展现自己独特切割形状的钻石,自信而坚定地迸射出熠熠光芒,“我已经等了五年了。”

 

 

      在金马奖颁奖典礼上,蔡徐坤身着一件看似低调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黑色亮片西装,神色淡淡地坐在提名席上看着台上嘉宾与获奖者的互动,在镜头扫过来时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大屏幕出现提名名单,随即出现蔡徐坤最新参演的电影经典片段——蔡徐坤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的海天一色,眼眸阒黑死寂如火山喷发后化为余烬的地表,眸底却隐隐有暗芒流动,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举起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宁静的景象越拉越远,仿佛一个人站在山顶俯瞰着周围的事物,辽阔的风景尽收眼底,一道枪声陡然响起,惊起飞鸟无数。

      大屏幕播放结束,颁奖嘉宾笑着道:“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蔡徐坤!”

      蔡徐坤欣然地接受周围人的道贺与拥抱,从容地走到台上,被嘉宾打趣了一通。

      “恭喜你,徐坤。第二次荣获影帝的感觉怎么样?”一个与他合作过的前辈熟稔地和他打招呼。

      “我觉得很惊喜,很欣慰。”蔡徐坤笑着道。

      他从嘉宾手中接过奖杯,正要说获奖致辞的时候,眼角余光忽而瞥到不起眼角落里突然站起来往外走的人,气定神闲的神情微微一变,左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

      “看来再一次拿到这个奖杯,我们的蔡影帝还是很激动啊。”嘉宾将他这种不平静的反应归于获奖后的兴奋,不过这句话的确让蔡徐坤回过了神。

      “当然,这是我的荣耀。”他定下心,幽深的黑眸定定地望了那个方向一眼,将原本准备好的获奖感言一字不差地表述出来。

 

      等他下台后,身旁的经纪人低声道:“你刚才怎么了?”作为和蔡徐坤共处五年多的经纪人兼好友,他清楚地知道蔡徐坤方才的失态绝非是获奖后的激动。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蔡徐坤摇了摇头,恢复了原本气定神闲的模样。

 

 

      范丞丞走进装潢典雅的花店,挑了六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和几枝点缀着白色星点的满天星,让店员包起来。

      “需要帮您写张贺卡吗?”店员礼貌地问。

      范丞丞想了想,说:“那麻烦您帮我把花语写上去。”

      “需要署名吗?”

      “不用了,我亲手送给他。”

      “好的。”店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将写好的贺卡放在玫瑰花瓣间,将花束递给范丞丞,促狭地笑道:“欢迎下次光临,祝您能心想事成,早日脱单。”

      范丞丞忍不住勾唇笑了,“我一直都不是单身。”

      “那祝你们天长地久。”店员小姑娘赶紧开口。

      “承您吉言,谢谢。”范丞丞欣然地收下祝福。

 

  

      是夜,万籁俱寂。

      范丞丞手上抱着一个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包装精美的曲奇饼干,包装的封口还贴上了可爱的卡通小熊贴纸。他依次敲开周围邻居的门,扬起笑脸送出自己亲手做的曲奇饼干。

      他本来就长得白净清秀,笑起来乖巧无害,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因而许多人都知道花园别墅搬进来了一个名叫‘范丞丞’的漂亮青年。这次拜访,他见到了好几个娱乐圈当红的明星,不禁感慨,怪不得别墅花园会被冠以“明星聚集地”。

      他带着所剩无几的曲奇饼干,在一间房间门口停留。他深呼吸了一下,屈起指节敲了敲门,屏息侧耳聆听,却无人应答。他犹疑地扫了一眼从门缝透出的灯光,又举起手,但还没敲下去,门开了。

      蔡徐坤的黑发湿润凌乱,几缕发丝紧贴着他白皙的脖颈,水滴顺着发梢缓缓滑落至修长的脖颈,在肌肤留下道道轨迹,隐入浴袍松垮的领口。他冷峭却明艳的眉眼似乎经过水汽的氤氲而柔和下来,黑眸映出范丞丞那张怔愣的脸,不自觉地愣了愣,黝黑眼瞳中的情绪剧烈波动,他握住门把的手指紧了紧,指节隐隐泛白。

      范丞丞缓缓放下僵在半空的手,清亮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盏路灯从两人头顶散下昏黄的柔光,割据了一个仿佛凝滞了的世界。

      半晌,范丞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蔡徐坤的脸上移开,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蔡徐坤的目光如流水般滑过范丞丞一如往昔的清秀眉眼和唇边绽开的笑意,唇微微抿起,没有说话。

      范丞丞举起自己手上的箱子,一双黑溜溜的眼眸含笑地落在蔡徐坤脸上,“我是来送饼干的,不请我进去吗?”

      蔡徐坤扫了他手上的东西一眼,侧身让开了一个位置。

      范丞丞悄悄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了进去,换上蔡徐坤放在他脚边的拖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出自己放在箱子里的玫瑰花束递给蔡徐坤,由衷道:“恭喜你荣获金马奖。”

      接过这束玫瑰花,蔡徐坤眯了眯眼眸,道:“恭喜需要送玫瑰?”

      范丞丞眨了眨清亮的黑眸,似是而非道:“花店的促销活动,买满天星送玫瑰。”

      买玫瑰送满天星倒是有可能。

      蔡徐坤找到家里闲置的花瓶,将花束插进瓶中时才看到里边放着张贺卡,他拿出来一看,只见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写着——

      爱你,想你。

      他筑起的坚固心坝霍然塌了一角,黑眸中刻意封住汹涌情愫的冰层悄然融化。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宛若实质地投射在自己身上,蔡徐坤无声地将贺卡放回原处,再回到客厅时,神情已波澜不惊。

      范丞丞见蔡徐坤面不改色,以为他没有发现那张贺卡,心情有些低落,但他很快振作起来,继续道:“我刚搬过来,送点自己做的曲奇饼干给你,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蔡徐坤的态度自然到像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好友,点头说:“好。”

      范丞丞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有其他表示,只好掩饰着内心的失落,站起身道:“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有事情可以过去找我!我就住在你楼下。”

      “再见。”蔡徐坤站起身将他送至玄关。

      范丞丞一边换鞋一边补充:“我有事情会来麻烦你的。”

      “……好。”蔡徐坤觉得除了范丞丞,再没有人可以厚着脸皮说这种话了。

      “再见。”范丞丞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间,站在门口。

      回答他的是关上的门板。

      范丞丞:“……”

      他自我安慰,再接再厉,毕竟是个娱乐圈大神,难追点也是正常的。

 

 

      在辰星传媒公司会议室中,三位高层之二在会议开始前闲聊。

      “你昨天去看天马奖颁奖典礼了?”Justin抱胸背靠着宽敞的会议桌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范丞丞,“请问这位先生,您哪来的邀请函?”

      “你桌子上不是有一张吗?”范丞丞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手中随意把玩着,漫不经心道。

      “那是我给朱正廷的!”

      “小气鬼。”范丞丞啧了一声,“我这么久没回国,你让我去见见世面不行啊。”

      “你口中的世面难道就是姓蔡名徐坤的三栖巨腕吗?”Justin翻了个白眼。

      范丞丞的脸一红,道:“关你什么事!”

      “这就是你的态度吗?”Justin不满道,“你当初死磨硬泡要我帮你找花园别墅的房子时怎么不说关我什么事,你是不是不知道花园别墅多贵!”

      “是我不识好歹,我的错!”范丞丞赶紧顺毛,“明早帮你买早餐。”

      “顺便帮正廷哥带一份。”

      会议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朱正廷将一沓资料摔在会议桌上,姣好的面容一片愠色,晶亮的黑眸因怒气更显逼人,“这是什么回事!”

      范丞丞翻阅了一下资料,将文件递给Justin,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Justin手掌一撑坐上了会议桌,两只脚优哉游哉地摇晃着,“蔡徐坤的工作室和我们辰星传媒又没有恩怨,没理由会来挖我们的墙角。”

      “对啊,没理由。”范丞丞觉得很有道理,边点头边附和他。

      “所以……”Justin眯了眯眼眸,歪过头去看范丞丞,“你回国这几天对人家做了什么?绝对不要为美色所迷做出什么法律不允许的事情!”

      范丞丞觉得自己很无辜,辩解道:“我就是送了一束花给他恭喜他拿到影帝,顺便让他多多关照而已。”

      “蔡徐坤在圈子里人缘人品都很好,气量不可能那么小。”Justin摆了摆手,看向范丞丞,意有所指,“但是,他面对五年前一去不回的前男友,这种态度似乎很正常。”

      朱正廷敲了敲木质的会议桌,一锤定音:“丞丞,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吧。”

      范丞丞一脸无奈,将下巴抵在桌面上,撇了撇唇,“我怎么知道他‘关照’的方式这么特别。”

      但是他又感到庆幸,蔡徐坤记仇说明他并没有忘记他,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如果蔡徐坤一脸风轻云淡地如言好好关照他,范丞丞一定笑不出来。

      “傻笑什么?”朱正廷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说的话听见没?”

      “听到了,我看着办。”范丞丞点头。

      朱正廷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抓紧时间去拜访那位导演吧。”

      范丞丞挺直背脊,问:“什么导演?”

      朱正廷:“……”

      听朱正廷把话说完,范丞丞眨了眨眼眸,重复一遍,“要我代表辰星传媒去拜访一位号称‘影帝影后制造机’的名导?”

      Justin补充:“是一位打算隐退的名导,这可能是他最后一部电影。”

      范丞丞慢吞吞道:“这是确有其事还是你们对我的报复?”

      朱正廷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看你这次的表现。”

      Justin拍了拍范丞丞的肩膀,“我们得到消息,张老先生手头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剧本,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拍,你去刷了脸熟,到时候好说话。”

      范丞丞计上心头,问:“蔡徐坤知道吗?”

      朱正廷表情凝重,“依他的工作室这些年的动作,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范丞丞扬起唇角,看上去心情颇好,“你先把蔡徐坤的行程发我一份。”

       朱正廷心情复杂,“其实你是蔡徐坤工作室派来的卧底吧。”

      范丞丞连忙道:“怎么会!辰星才是我的娘家。”

      朱正廷和Justin:“……”

 

 

      范丞丞研究了蔡徐坤的行程后,确定了一个良辰吉日。他拿到大导演张复源的地址,买了些礼物就开着那辆奥迪上路了。

      张老先生住的地方比较偏,虽人迹罕至,但胜在风景优美。他提着礼物正要敲门时,房门打开了,范丞丞与正往外走的蔡徐坤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里?”蔡徐坤停下脚步,幽深的黑眸眯了眯。

       眼尖的范丞丞一眼看到蔡徐坤身后跟着的一位六旬老人,他忙道:“这位就是张老先生吧!”

      张老先生笑着朝他点点头,问蔡徐坤,“这是你朋友?”

      “故人。”蔡徐坤淡淡道。

      范丞丞心里百味杂陈,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对张老先生道:“老先生您好,我是辰星传媒的娱乐总监范丞丞,今日特地来拜访您。”

      张老先生摆了摆手,“你也是为了剧本的事来的吧。”

      范丞丞愣了愣,点点头。

      “既然你和徐坤认识,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张老先生无声地叹了叹气,“你们一起去吧。”

      蔡徐坤点点头。

      范丞丞跟上蔡徐坤的脚步往外走的时候,远远地回头望了张老先生一眼,只见他被年岁压得佝偻了背脊,慢悠悠地关上门,背影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孤寂。范丞丞忍不住开口问:“老先生说的是什么事?”

      “老先生想让我们替他去看望一位许久不联系的故友。”蔡徐坤言简意赅道。

      “明天去?”范丞丞知道蔡徐坤只有这几天有空,接下来的时间他要筹备全国巡回演唱会,“我们一起吗?”

      蔡徐坤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我的工作室什么时候和辰星传媒关系这么好?”

      这绝对是记仇!范丞丞在心里说。

      “方才老先生让我和你一起去。” 范丞丞特意加重‘一起’二字。

       蔡徐坤点头,“我等一下把地址发给你。”

      范丞丞:“……”

      他不悦地盯着蔡徐坤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追上去道:“那把你手机号码给我。”

       蔡徐坤对上范丞丞透亮的眼眸,微微蹙起眉尖,冷峭的眉眼间渐渐聚拢起一层愠色,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冷漠,“我的号码没有换。”

      “我还以为你换了……”范丞丞愣了愣,眼看着蔡徐坤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赶紧解释,“我记得!”然后将那串数字一个不差地背出来,仿佛已在心中默念过无数遍。

      但是蔡徐坤的脸色依然乌云罩顶,全然没有因为范丞丞这句话而拨云见日,“记得号码却不记得打给我?”

      范丞丞不知道原来他对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辩解道:“我想打给你的!”

      “可是我一次都没接到。”蔡徐坤面无表情道。

      范丞丞抿了抿唇,澄澈透亮的眼眸带着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因不知如何辩解而感到委屈,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心头一软。

      蔡徐坤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大步离开。

      范丞丞站在原地,看着蔡徐坤的背影走得越来越远,他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神情焦急却无可奈何。他要怎么和蔡徐坤解释当年的事情,这五年来他每天晚上都会看着这串数字,很想按下拨通键听听他温柔的声音,但是他不能违背协议。

 

 

      当天晚上,蔡徐坤如约将地址发给范丞丞,范丞丞原本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玩手机,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讯录那一页,他的手指时不时点开那串备注着“老大”二字的号码,又按返回,再次点开,如此反复。

      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突如其来的振动让范丞丞吓了一跳,差点拿不稳手机,他点开短信,发现内容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地址。

      “小气鬼。”范丞丞撇了撇唇角,拨通了那串数字。

      “……喂。”那边传来蔡徐坤冷硬的声调。

      范丞丞一听便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讨好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老先生的那位故友?”

      “我似乎没有义务和你汇报我的行程吧。”

       “我可以当你的司机!”范丞丞赶紧表忠心,“而且你那天明明说会好好关照我的,我刚回国人不生地不熟的,你不和我一起走我绝对会找不到路的。”

      “想想也是,相较于中国,你对美国更熟悉一点。”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经蔡徐坤之口就添上了些许嘲讽之意。

      范丞丞强笑道:“但是我跟你最熟啊!”

      蔡徐坤没有说话了。

      “那明天一起去?”范丞丞再次提议。

      “我建议你用导航。”蔡徐坤说完后便挂断了。

       范丞丞:“……”

      用个鬼导航,你能和导航谈恋爱吗?!

      “再接再厉,再接再厉,范丞丞!”范丞丞给自己顺毛并且打气,拿出手机点开地图看导航。

 

 

      今天的天色阴沉,闷热难耐,街道两侧的绿化树有气无力伸展着枝干,停在树干上的知了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缓慢的鸣叫,路上的行人全副武装,伞沿抵挡不住炎热的夏天。

      范丞丞难得起了个大早,开着那辆奥迪就往那个地址奔去。

      地址在邻市,路途长达三小时,可范丞丞却在刚上高速时将奥迪停在应急车道处,按下紧急按钮,打开车门下车,拨通蔡徐坤的手机。

      “喂?”

      范丞丞判定他今日的心情比之昨天好了不少,道:“我的车在高速上抛锚了……”

      “需要我帮你叫122吗?”蔡徐坤极其冷静道。

      “是真的出故障了!”范丞丞语气焦急,话音刚落,一辆车自他身边驶过,范丞丞面不改色道,“周围一辆车都没有,就我一个人。”

      “打车行的电话。”

      “车行可以帮我拉车,但是他们不会当我的司机。”范丞丞固执道,“说好今天去拜访老先生的故友的。”

      半晌,蔡徐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你在哪?”

      范丞丞赶紧报给他。

      “等我,不要乱跑。”

      “嗯!你一定要过来!”

      挂断通话后,他看了眼天色,缓缓蹲在车身投下的阴影处,远远望过去,十分可怜无助。期间,他的视线一直扫着车道,偶尔有几辆车停在他身边向他伸出援手,他总是回答:“我朋友马上到了。”

      半个小时后,范丞丞远远便看到了蔡徐坤那辆车,他站起身,大力挥动着自己的双手,“这里!”

      然后,车辆冷酷无情地与他擦身而过。

      范丞丞:“……”

     他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唇边的笑意慢慢凝固,半晌无语。

      但很快,从远处疾步走过来一个人,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飒飒生风。

      范丞丞黯淡下去的眼眸瞬间聚拢起星屑一般细碎的光芒,走过去,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老大!”

      “……”这句话让蔡徐坤原想脱口而出的嘲讽消弭于无形,手腕翻转反手握住了范丞丞纤细的手,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冷硬的侧面,“快点走。”

      “谢谢老大!”范丞丞握紧蔡徐坤的手,眼角眉梢扬起的皆是笑意。

 

 

      蔡徐坤的车驶入车流中,车内放着他的歌。

      范丞丞知道这是蔡徐坤最新出的那张专辑的主打歌,他曾让朱正廷帮他买了一箱子寄去美国。

      还没等范丞丞找到打破沉默的话题,手机就先响起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人便接通了。

      “范丞丞,你让我和朱正廷大老远过来帮你拉车,”Justin咬牙切齿道,“那么请问,你的车哪里出故障了?”

      “车在半路抛锚了。”范丞丞面不改色道。

      “那么是你的意念操纵它让它抛锚的吗?”Justin站在那辆车旁,狐疑地打量着这辆在范丞丞口中‘抛锚’了的奥迪。

      “嗯,麻烦你们了,再见。”感受到蔡徐坤从前视镜投过来的视线,范丞丞装模作样地道谢,然后挂断。

      Justin:“……”

 

 

      蔡徐坤根据张老先生提供的地址寻了过去,却俨然发现那个地方人烟稀少,连一条像样的泊油路都没有,范丞丞睁大双眸去寻找路标,却只看到几间不知荒废多久的老房子。

      蔡徐坤开着车驶过那条凹凸不平的沙土路,道路两旁是绿树成荫,茁壮的大树尽情地舒展着修长的枝干,时不时地刮过蔡徐坤那辆车的车窗与车顶。

      墨色的乌云压迫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重得仿佛下一刻便会狠狠坠下。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周围的乌云,而后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在人们耳畔炸响。

      沉闷了一下午的天空终于来风了,狂风卷着树枝有力地摆动着,伴随着豆大的雨点抽打着车窗,发出嘈杂的拍打声。

      “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范丞丞看着眼前这个因糟糕的天气而显得格外阴沉的地方,咽了咽口水。

      “不会。”蔡徐坤的车速缓了下来,雨刮器不断擦拭着车前窗的雨点,但前方的道路依然显得灰暗无比,“这里只有这一条路。”

      车外的狂风暴雨掩盖了车内音响传出的蔡徐坤低柔的歌声,范丞丞的脑海里浮现了许多恐怖故事中的情景,例如这条道路最终通向一幢破旧荒芜的老房子,因为雨势太大,他们只好在老房子里暂住一晚,他们绕过房子外的荆棘,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奶奶,老奶奶同意他们留宿,但是告诉他们晚上休息的时候,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出声……

      倏地,脑袋被人敲了一下,将范丞丞与恐怖情节纠缠在一起的思绪拔了出来。范丞丞抬眸看向罪魁祸首,却见蔡徐坤正定定地看着他,眸底还流转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停车了?”范丞丞心里一暖,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窗外,却发现这条路的尽头——

      是一幢破旧荒芜的老房子。

      “……”范丞丞结结巴巴道,“那个,今晚不留宿吧。”

      “到了。”蔡徐坤扯开安全带,从车后座拿出一把伞,打开车门下车,绕到车的另一侧,替范丞丞打开车门。

       范丞丞动作迟缓地下车,“如果等一下开门的是一位老奶奶……”

      “没有老奶奶。”蔡徐坤将车门关上,伸手揽住范丞丞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以抵挡铺天盖地的暴雨,“张老先生的故友姓黎,叫黎瑞轩,一人独居。”

      尽管雨水被风席卷着打在范丞丞的脸上,他却觉得身体的温度逐节攀高,而发热源是身旁紧贴着他的怀抱,走到房子门前,他才如梦初醒,“你是说,张老先生的故友住在这里?”

      蔡徐坤无声地看了一会儿,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范丞丞干笑一声,道:“今天天气不好。”

      蔡徐坤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位与张老先生年龄相仿的六旬老人打开了门,看见是两个陌生面孔,他目露狐疑,“你们是?”

      “我们是受张老先生之托前来拜访您的。”

      “张……”老人愣了愣,沧桑的面孔出现复杂的情感,“张复源?”

      蔡徐坤点点头。

      “进来吧。”黎老先生让开了位置。

 

      知道了他们二人的来意后,黎老先生尽显宾主之道,让保姆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们。

      保姆从厨房中端出菜肴放在桌上,三人如座。范丞丞朝蔡徐坤使了个眼色:看,虽然没有老奶奶,但是有保姆阿姨。

      蔡徐坤夹了一筷子蔬菜到范丞丞的碗里,道:“不要挑食。”

      黎老先生笑呵呵道:“你们关系真好。”

 

      饭后天色已暗,黎老先生诚挚地邀请他们留宿,“不过我家只剩下一间客房了,要委屈二位一起睡一晚。”

      范丞丞黑眸一亮,点了点头。

      蔡徐坤看了范丞丞一眼,对老先生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黎老先生笑了笑,“你们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范丞丞的视线被桌上放着的一个倒扣的相框所吸引。

      黎老先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将相框拿起来,拇指指腹揩着相片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和他认识快三十年了。”

      范丞丞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上两个面容清朗的年轻人并肩站立,其中一个年轻人的眉眼依稀像极了张复源,他揽着另一个人笑得开怀,而被揽着的那人似乎就是黎瑞轩,他笑得一脸羞涩。

      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朋友之间的合照,可范丞丞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或许是因为张复源揽住黎瑞轩的动作太过具有保护意味,又或许是由于黎瑞轩眼角眉梢透出的全无保留的信赖。

      “其实我看出来了,你们和我们一样。”黎老先生笑了笑,神情怀念,“当年他还只是拿过几个摄影新人奖的摄影师,而我是个初出茅庐的影视编辑,我们被彼此吸引,决定在一起。”

      范丞丞愣了愣,问:“那你们现在……”他想起见到张复源的那天,失魂落魄的模样哪有照片上这般意气风发。

      “生活哪有电视剧那么圆满。”黎瑞轩苦笑了一声,“家族的压力、世人异样的眼光、舆论的压力……我们没有挺过来。”

      虽然黎老先生将这些阻难说得轻描淡写,但范丞丞深切地体会到其中的绝望,就好像全世界都在阻止你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在这种重压下,连共同奋斗的决定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人的内心究竟需要多么强大,才能违背全世界的意愿呢?

 

      “说起来,我们也有这么多年没见了。”黎瑞轩道,“不过见不见也没有意义了。”

      “张老先生很记挂你。”蔡徐坤终于开口了。

      “如果见到他,替我问一声好。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黎老先生笑了笑,语气诚挚地对他们说,“我希望你们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范丞丞望着蔡徐坤侧脸深刻的轮廓,抿了抿唇。

      在全世界都阻止你与爱人在一起时,你还有除了分离外的另一个选择,那便是让自己变得强大,等到有一日你披上了坚不可摧的铠甲,与自己的爱人比肩,对抗全世界亦有胜算。

       他们分开五年,范丞丞却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

       如今,他是辰星传媒的创始人之一,旗下出了许多娱乐圈的新晋偶像,赚的钱够他在各大城市开分公司了。

      而蔡徐坤在影视歌三个领域皆取得不错的成就,成为娱乐圈不可替代的巨星。

 

      总之,他们不会成为第二对张复源和黎瑞轩。

      他们都变得强大,足以对待世上的冷遇。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蔡徐坤不生气。

      要不是这里信号差,范丞丞都想上网搜索一下“哄女朋友开心的十种方法”。

      再接再厉啊,范丞丞。



TBC.

 

dbq大家,写到有灵感的故事我是神速,没有感觉的话我就是龟速了ORZ


声明

在此做出郑重声明:

本人(Titus) 所著的所有文章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借鉴和改动,如有任何形式的抄袭麻烦删掉。
也不需要事先征询我的同意,我的答案统一是不接受。

还有,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坤丞] 赌局 [黑择明 番外]

*设定:CP蔡徐坤vs范丞丞,黑道,甜

*小破三轮车,慎入!

*OOC属于我,糖属于坤丞

*慎入!慎入!慎入!请勿上升真人

《黑择明》:
  (上)     (中)     (下)

 

番外  赌局



 

      今天是蔡徐坤出岛的第三天。

 

      范丞丞在早晨七点的闹钟响起第一声时,睁开了双眸,睡眼惺忪地往柔软大床的另一侧蹭过去,想将自己埋在那个熟悉的怀抱中,却被一旁冰凉的被窝惊跑了瞌睡虫。

      是了,蔡徐坤出差去了。

      范丞丞有时候觉得很难理解,混黑道的大佬哪个不是手下一群,有什么事情大手一挥交给下属,何须他亲自动手?

      蔡徐坤说有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出马才能解决,范丞丞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身黑衣的蔡徐坤身形一闪躲过飞来的子弹,扣动扳机,枪枪毙命的场面。

      这过着的可是刀刃上舔血的日子啊,范丞丞很担忧。

 

      他吃过早餐后便走到门口,提起洒水壶给花圃的玫瑰花浇水,再拿起花枝剪剪下一朵开得极艳的玫瑰花,插在桌上的花瓶中。

      做完这一切,他撑着脸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觉得没事情做,便问管家道:“蔡徐坤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两天。”

      范丞丞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蔡徐坤打了通电话,“喂?”

      “丞丞,怎么了?”蔡徐坤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入范丞丞的耳中。

      范丞丞望着空荡荡的房子,一阵委屈涌上心头,说出的话语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撒娇,“我昨晚忘记关窗了。”

      “没记性的小东西。”蔡徐坤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知道范丞丞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他想念他,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温声道,“我很快就回去了,乖。”

      “嗯……”范丞丞闷声道,“你们蔡家那么多人都要你亲自出马,要不要范家借你几个使使?”

      蔡徐坤无限包容他的小性子,笑道:“这可不行,我怕岳父岳母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哼,不识好歹。”范丞丞抿唇笑了笑。

      “August,到你了!”手机那头恍惚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用着暧昧的调笑语气。

      蔡徐坤应了一声,对范丞丞道:“丞丞,我还有事,今晚再打给你。”

      范丞丞的唇才刚开启,质问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忙音在自己耳畔响起。

      范丞丞:“……”

      他先是震惊,而后便是愤怒,他咬牙切齿地拿起插在花瓶中的玫瑰花,白皙的手指狠狠地扯着柔嫩的花瓣。

      好你个蔡徐坤!说什么‘必须他亲自出马才能解决’!和女人在一起算什么重要的事情!

      范家小少爷当机立断,打了一通电话给Justin,恨声道:“Justin!一分钟之内我要蔡徐坤的全部行踪!”

      Justin:“……”你们有病吧这一天一天的都老夫老妻了还玩这种不要脸的情趣。

 

      当然,Justin办事效率还是很靠谱的,他不仅将蔡徐坤此刻的行踪扒得一干二净,还充当司机送他家小少爷过去。

 

      天色已暗,一辆车停在那座城市的最大的赌场门口,Justin扭过头问范丞丞:“你确定要进去?”范丞丞家教很严,这些场所一般是想都别想的。

      “进!”范丞丞咬牙切齿道,“我都敢和一个黑道大佬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Justin仿佛能看见范丞丞自见面以来就笼罩着的愤怒的黑雾,不知道应该为谁默哀。

 

      由Justin开路,一路顺畅无比的走进赌场,赌场里边人头攒动,云集此处的赌客们发出的狂叫声、叹息声与喝彩声不绝于耳。范丞丞看着眼前嘈杂的环境,眉尖微蹙,问:“他真的在这里?”

      Justin点点头,“一层都是些小赌客,以他的身份应该要去楼上的赌厅。”

      范丞丞正想上楼,就见有一个人匆忙而至:“范先生,有失远迎!”

      范丞丞疑惑他怎会知道自己,问:“你是谁?”

      “我是这个赌场的老板,王子异。”王子异笑得温文尔雅,“坤现在不方便,您先跟我走吧。”

      范丞丞眯了眯眼眸,只觉得怒火不停地烧,微愠道:“不方便?”

      “是不方便,不过如果你想知道他在干什么,请跟我来。”

      范丞丞点头,道:“走吧。”他倒是要看看蔡徐坤怎么个不方便法。

      Justin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赌场办公室中,范丞丞紧紧盯着监控屏幕中的蔡徐坤,只见他拿着球杆,举手投足都透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但对方也不像善茬,而且还有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场。

      “那是道上近期崛起的一股势力,为首那人据说是从拉斯维加斯来的,赌技很好,”王子异递给他一杯水,“他们挑衅我们赌场,也就是挑衅蔡徐坤。”

      他们赌场在蔡徐坤的势力范围内,对方既然敢找上门,蔡徐坤定然要出面。如果赌桌上拿不下来,就算蔡徐坤的势力遍布南边,面上也不好看。

      “他连我都打不过!”知道自己误会了,范丞丞的怒火顿时熄了,开始护短,“不行我得去帮他!”

      他的话让王子异噎了一下,刚想告诉他蔡徐坤的球技打遍赌场无敌手时,Justin就使了个眼色给他,挤眉弄眼地对他说:“情趣!”

      王子异:“……”是他跟不上潮流吗?赌局上也能谈情趣?

 

 

      因为无人阻拦,范丞丞一路上顺通无阻地到达蔡徐坤所在的赌厅,侍者在王子异的示意下打开了门。

      整个赌厅原本弥漫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感,这种局面随着范丞丞的出现而出现裂痕。

      虽然房间里杵着几个身着黑西装浑身透着冷肃气质的高大个,但范丞丞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不改色地走到蔡徐坤身边,强装镇定地朝着对方扬起一个生疏的弧度,假装自己是蔡徐坤的手下,道:“这种小赌局何须我们蔡少亲自出马。”

      听到他的话,蔡徐坤原本笼罩着眉宇的冷峭凛然霎时烟消云散,眸底隐隐透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愣了愣,马上笑道:“范小少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纯稚可爱啊,怪不得蔡少藏得这么好。”

      范丞丞:“……”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蠢事。

      蔡徐坤警告地瞟了在门口看热闹的王子异和Justin一眼,伸手搂住范丞丞的腰,轻轻掐了一把,凑到他耳边道:“乖,出去等我。”

      范丞丞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蔡徐坤能不能打赢对手,往门外走。

 

 

      等蔡徐坤处理完事情走出赌场时,范丞丞已经在车里等他了。

      蔡徐坤坐上后座,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捏起范丞丞的下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升起半调的尾音震得范丞丞耳根一软,“长本事了,敢来赌场这种地方了,嗯?”

      范丞丞的脸上微烫,嘴硬道:“我还不是为了让你赢这盘赌局。”

      “你知道我们在赌什么吗?”蔡徐坤好气又好笑道,“就敢这么冲进来说要替我上阵?”

      “赌什么?”范丞丞好奇道。

      “你不用知道。”蔡徐坤与他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对视,摇头道:“下次不许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范丞丞撇了撇唇角,不忿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的行踪什么时候瞒过你?”蔡徐坤捏了捏他的后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不用管。”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范丞丞坚持地望着他。

      “桌上放着一把枪,输的人要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一枪。”蔡徐坤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面如夜色,淡淡道,“我们赌的是命。”

      范丞丞的背脊一僵,但很快放松了下来,他埋进蔡徐坤的怀里,闷声道:“我知道你不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保护我,但是自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后,也做好了接受你的一切的准备。”

      蔡徐坤下颌绷紧的弧线微微松懈,他温厚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范丞丞的背脊,没有告诉他,在刚才的赌局中,赌的是输家拿起枪后,是朝着自己太阳穴扣下扳机还是将枪对准对方。其实枪里并没有子弹,在对方垂死挣扎将枪指向赢方时,他才是真的输了。

      不过,他家小孩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弯弯道道。

 

 

      自从范丞丞去过一次赌场后,好像发现了新的游戏,动不动就和蔡徐坤说:“我们赌一把!我赢了的话你就听我的!”

      蔡徐坤偶尔心情好陪他玩上几局,放水放得从善如流,小孩也没有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一般都是想去哪里玩、想要吃什么、想要买什么之类的小事。

      其实这些事情并不需要赌,只要范丞丞说一声,蔡徐坤向来有求必应,但两人心照不宣,这也算两人之间的小情趣吧。

 

 

      但是这一天,被蔡徐坤宠得无法无天的范丞丞凑到蔡徐坤的耳畔说了一句话,让蔡徐坤的黑眸顿时眯了起来,他看着脸涨得通红的小孩,问:“谁教你的?”

      “不告诉你。”范丞丞跃跃欲试,“赌不赌?”

      “赌,当然赌。”蔡徐坤顿时笑了,站起身,伸手解开袖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望着范丞丞的眼眸深深地沉了下去,眸底闪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暗芒,“如果我赢了的话,要你双倍奉还。”

      这些天取得的虚假的胜利让范丞丞有了一种‘蔡徐坤的球技不如自己’的认知,全然不知这个男人微笑背后所隐藏着的危险因子。

 

      二楼桌牌室,斯诺克,四比零。

      蔡徐坤微微一笑。

      范丞丞震惊了:“……”



点我上车       /       或者这个



 

      至此,范丞丞再也没有和蔡徐坤提过“赌局”二字了。

      然后,他一个月都没有理过Justin。



Fin.



丞丞和坤说了啥,你们自己猜~猜对……没有奖,嘻嘻_(:_」∠)_~

[坤丞]黑择明 (下)

*设定:CP蔡徐坤vs范丞丞,黑道,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短篇,HE

*BGM:《第八十八号》——梁翘柏

*OOC属于我,糖属于坤丞

*慎入!慎入!慎入!请勿上升真人

*七月最后一篇产出~

前文:  (上)     (中)

(下)


      这一夜,范丞丞辗转不寐。好不容易有了睡意,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蔡徐坤躺在同一个被窝里,他意乱情迷地往蔡徐坤的怀里蹭,双手在蔡徐坤的背脊处来回抚摸,而蔡徐坤的面容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一丝波澜,甚至推开了他。范丞丞那双黑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骗他说我是樊丞,可蔡徐坤却摇头了,冷冷道,你是范丞丞。

      梦醒了。

      范丞丞觉得头有些疼,抬眸一看发现自己昨晚忘了关窗。

 

      这天是待在蔡家的第三天。

 

      今天比昨天起得早,他洗漱完下了楼,看到蔡徐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蔡徐坤在浇花。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提着洒水壶,指尖时不时轻抚挂着水珠的玫瑰花瓣,白皙的手在艳丽的颜色衬托下格外剔透,也格外温柔。

      这实在不像一双拿过枪的手。

      “你亲手种下的花开得很好。”蔡徐坤捡起鞋边的剪刀,头也不抬地修剪着玫瑰花枝。

      这一句话,让范丞丞察觉到了些许变化。自重逢以来,蔡徐坤每次提及三年前的事总是怀着恨意,可现在他却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来,就像范丞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人。

      这种变化本应让范丞丞感到庆幸,可不安与慌张汹涌地占据心头,就好像有一些重要的事物像海滩上的贝壳一样被浪潮掠夺得一干二净。

      他艰难地牵动唇角,却扬不起一个笑容。

      蔡徐坤避开花刺,在花圃中剪下了一枝开得最艳的红玫瑰,递给范丞丞,动作温柔,气息温润,道:“小心刺。”

      日光如流水般从他身上倾泻而下,让他凛然冷峭的眉目间一派温煦,范丞丞不禁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接过玫瑰,像他之前的每一天早晨一样,将这朵玫瑰花插在桌子上的花瓶中。

     “吃早餐吧。”蔡徐坤在餐桌前坐下。

      范丞丞坐在他身旁,发现今日的早餐是一碗蔬菜沙拉和一杯纯牛奶。

      “刚来蔡家的时候你喜欢睡懒觉,后来为了浇花,每天七八点就醒了。”蔡徐坤拿了一支白瓷汤匙递给他,“你走后,我想着要是有一天你回来了,看到玫瑰花开得不好,说不定会生气,所以我每天都会帮它们浇水。”

      范丞丞迎上蔡徐坤那双泛着温柔的黑眸,怔怔地点点头,“花开得很好。”

      蔡徐坤轻轻笑了笑,点头道:“你喜欢就好。”

 

      吃完了早餐,蔡徐坤带着范丞丞去了书房,他打开书房门,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范丞丞没有动。

      他不喜欢书房,除却在这里发生过令他恐慌的事外,书房向来是重地,是蔡徐坤处理道上的事务的地方。可蔡徐坤总是不在意,将这里的一切明明白白地袒露在范丞丞面前,不顾他是否愿意接受。

     蔡徐坤见他不动也不在意,径自走向占据了满面墙壁的书架,拿了几本书下来,转头对范丞丞道:“你之前说我的书房都是晦涩难懂的书,你看不懂,于是我便让人买了很多有趣的书,你应该会喜欢吧。”

      范丞丞望着他,低声道:“我是范丞丞。”

      “我知道。”蔡徐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

      他拿了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办公,范丞丞手捧蔡徐坤拿来的几本书,盘腿坐在沙发前柔软的地毯上看书。

      带着海腥味的风不断吹拂着浅色的窗帘,调皮地弄乱了两人的发丝,午后和煦的阳光愉悦地在木质地板上跳着光怪陆离的舞。

      敲打键盘的声音和书页翻动的清脆响声交杂在一起编织了这么一个安宁的午后。

      这样的午后太静谧,太舒服,范丞丞忍不住眯了眯眼眸,睡意萌发,他头枕着摊开的书页闭上了双眸。

      蔡徐坤合上笔记本电脑,以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视线静静地落在范丞丞白净安然的脸上,目光一寸寸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看了许久,却觉得不过须臾。

 

 

      范丞丞这个午觉睡了很久,等他醒来已近黄昏。他眨了眨惺忪的眼眸,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怀里拽着那只独角兽公仔,而蔡徐坤就坐在床边,似乎在看窗外的景色。

      屋内没有开灯,阒黑笼罩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让范丞丞勉强看到蔡徐坤深刻的轮廓,他开口,声音因为睡太久而有些沙哑,“几点了?”

      蔡徐坤微微侧过脸看他,道:“快日落了。”

      范丞丞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与他一同看向窗外,只见阳光敛去了刺眼的光芒,瑰丽的余晖染红了天际漂浮的云,为天地万物描绘了一层光晕。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日落了。”蔡徐坤话音几近呢喃。

      范丞丞听不真切,侧头去看他,却只捕捉到他唇边转瞬即逝的一抹笑意。

      太阳慢慢沉下海平线,一切归于黑暗中。

 

      唇角突如其来的一抹温热的触感让范丞丞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眸,他不自觉地抬手去抚摸自己的唇角。

      很快,灯亮了,蔡徐坤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向深若寒潭的黑眸此刻闪现几分明晰的温柔,如同拂面的海风,“下楼吃饭吧。”

      范丞丞眨了眨眼眸,刚适应了房间的光线,就因蔡徐坤柔和的眼神而感到些许眩晕。

      这样无限包容他的蔡徐坤,和记忆中那个温柔的蔡徐坤重合了,让范丞丞情难自控地沉溺下去。

 

      一楼没有开灯,范丞丞却一眼就看到了餐桌。餐桌上放着一个烛台,微弱的烛光温柔地落在两人的脸上,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这是?”范丞丞望着蔡徐坤。

      “烛光晚餐。”蔡徐坤微微一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一时无声,蔡徐坤是不打算说话,而范丞丞是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蔡徐坤放下刀叉,静静地望着范丞丞。

      范丞丞也放下刀叉,无声地望着蔡徐坤。

      沉默如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本是暧昧的烛光,在这时却泛着哀戚的冷意。

 

      “其实你不是樊丞,挺好的。”蔡徐坤的目光落在范丞丞的脸上,语气艰涩,唇角微扬的弧度却透着坦然,“至少你不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而失踪的。”

      三年来他感到懊悔与痛苦,因为他把他心爱的小孩弄丢了,他无法想象他的樊丞离开了他的羽翼后会有怎样的遭遇。

      所以,当初他得知樊丞并没有出事,而是恢复了他范丞丞的身份安全地活在这个世上时,他是感到庆幸的。

      至少,他的小孩很安全。

 

      范丞丞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的痛楚也抵不过他心脏传来的一阵阵如窒息般的钝痛,让他承受不住,红了眼眶,“对不起……”

      “没关系,”蔡徐坤并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对他的道歉不屑一顾,他唇角的笑意很淡,“虽然我曾因为你这么做感到非常难过,但我知道你只是选择了你认为很重要的东西,舍弃了我。我爱你,是我心甘情愿,不是桎梏你的枷锁。”

      范丞丞定定地望着他,攥紧的手指微微泛白,不安与慌张在这一刻放大到极限,“你……”

      “三年前你在书房撞见我处理背叛者的那晚,你不停地做噩梦,只要我一放开你你就会醒,我一夜未眠,想了很多。”蔡徐坤的眼神晦涩不清,“我原以为我能保护好你,让你远离这个世界的污浊,但是我失败了。你与我生活的环境格格不入,我开始想是不是应该放你走,但是我舍不得。你选择离开,其实也是替我做了选择。”

      蔡徐坤这样的姿态虽然温柔,但太过决绝了,每一个挑眉与抬眸都透着离别的萧瑟。

      他的每一字都像针扎在范丞丞柔软的心脏上,他突然意识到,蔡徐坤其实从未逼过他做什么,反倒是他,每一步总是在逼蔡徐坤让步。让他们陷入如今局面的人,其实是他范丞丞,他数不清的犹豫让两人愈行愈远。

 

      “你晚上睡觉要记得关窗,不然容易感冒。”蔡徐坤看着范丞丞泛红的眼角,低低的嗓音将嘱咐的话语温柔道出,仿佛倾尽全身的力气。

     范丞丞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好好照顾自己,要多吃蔬菜,不要挑食。”蔡徐坤深深地望着范丞丞,仿佛就此将他篆刻在自己的眸中,“以后出门要注意安全,不要太相信别人,不要不顾危险去追小偷,也不要连车牌号都没看就傻乎乎地上了别人的车,知道吗?”

      范丞丞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痛得他不停抽气,音调因为太过慌乱而有些微微变调,“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去码头,范家的人在那里等你。”蔡徐坤说完,站起身来,没有再看范丞丞一眼,“你自由了。”

      范丞丞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的脑海乱成一团,明明一直期盼蔡徐坤能放自己走,但当听到蔡徐坤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委屈,像是被舍弃的那人是他,他想要质问蔡徐坤为什么要放弃他,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觉得蔡徐坤的每一个字都像刺在心里一样痛,痛极了,浑身的感官渐渐变得麻木,清亮的眼眸黯淡下来,所及之处只有对面那个空了的座位。

      他如今才懂,可却晚了。

      他们共度了三月,互相折磨了三年,却只用了三天来告别。

 

      滴答。

      范丞丞失神地望着滴落在餐桌上的水渍,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眼角,指腹感受到一阵滚烫的湿意。

 

 

 

      范丞丞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这个漫长冷寂的夜晚,他如行尸走肉般换好衣服,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门口,却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顿住了脚步。

      蔡徐坤提着洒水壶给玫瑰花浇水,修长的手指轻抚柔嫩的玫瑰花瓣,面容宁静。

      “……我走了。”范丞丞拉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近乎痉挛,他的声音很沙哑,一字一顿。

      蔡徐坤拿起脚边放着的花枝剪,没有抬头。

      范丞丞的下唇被他咬得泛白,留下一抹深刻的牙印,他终于再次迈开了脚步。

      “丞丞。”

      身后传来那道依然温柔的嗓音,让范丞丞的身体一颤,立即回头,微肿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蔡徐坤的脸,眼中渐渐聚拢起细碎的光芒,闪烁着些许期望。

      “这样叫你可以吗?”蔡徐坤温柔地微笑着,语气透着些许淡淡的生疏,像是对待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范丞丞眸底的光熄灭了,化作燃烧过后的余烬,死寂沉沉。

      “我们好像没有好好道别过。”蔡徐坤将手上拿着的一朵玫瑰花递给他,“这朵花送给你,再见。”

      再见。

      范丞丞应该朝蔡徐坤露出一个微笑,礼貌地道别,像对待一位故人,但是他知道他和蔡徐坤不会再见了。

 

 

 

      乘坐游艇到达了码头,范家的人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候,一见到他,赶紧围上来。

      范丞丞的意识开始慢慢恢复,笑着对他们说:“我没事。”

      “你的手怎么了?”一直没有说话的Justin突然道。

      众人的目光下移至范丞丞的手,只见他的手掌紧紧攥着一朵艳丽的红玫瑰,掌心被尖锐的花刺扎伤,鲜红的血液顺着花枝,自他白皙娇嫩的手掌滑落到地上。

      滴答。

      “你流血了!”家人让他赶紧把花放开。

      范丞丞置若罔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痛楚,手上的力度没有松懈半分。

      Justin对他们摇了摇头。

      两人上了车,Justin坐在范丞丞的身旁,他静静地看了范丞丞一眼,侧过脸去看窗外,道:“今天的天气真好!”

      范丞丞望了一眼天色,脑海中却闪现那一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海中有一个孤寂的岛,岛上矗立着一幢别墅,别墅门口种着仿佛能灼伤人眼的红玫瑰,而有一个人正在给玫瑰花浇水……

      “蔡徐坤会放你走,其实我也很惊讶。”Justin嘴角噙着一抹笑,将双手相扣枕在脑后,“毕竟你失踪的那三年,他发了疯似的找你。”

      听到那三个字,范丞丞的视线终于落在Justin脸上。

       “你肯定想象不到,我每天打开电视机看到的是一个叫做‘樊丞’的人的寻人启事,可笑的是他顶着的是我朋友的脸。”Justin笑出了声。

      范丞丞的脸色依然平静,眸底却泛起涟漪,“我的……寻人启事?”

      “何止寻人启事?”Justin眸底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三年蔡徐坤将东南亚翻了个遍,而后才开始在大陆找人,找完南边找北边,终于得知他一心寻找的‘樊丞’其实是范家小少爷范丞丞,可小少爷已经乘坐飞机去了美国。”

      范丞丞黝黑的眼瞳中迅速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脸上戴着的面具倏地瓦解了,他手劲一松,温热的掌心颤抖地抚上自己发烫的眼睑,下唇被他咬得泛白。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找了你整整三年的人放弃你?”Justin仿佛没有看到范丞丞临近崩溃的脸色,淡淡地问他。

      因范丞丞松手而掉落在身侧的玫瑰花舒展着娇嫩的花瓣,有刺的花枝上残留点点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他其实是又一次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你的手上。”Justin拿起那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花,看着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道,“范丞丞,这次你会选择什么?”

      蔡徐坤温柔的低语,泛着笑意的黑眸,灼热的胸膛,温热却能让他发烫的唇……无数画面瞬间涌上范丞丞的脑海中,这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停车!”

 

 

      这是范丞丞第一次主动踏上这座岛,他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给玫瑰花修剪花枝的那个人。

      明明天空铺展着蔚蓝的色彩,海面闪着波光粼粼的蓝,玫瑰花开得红艳,一切色彩如此生动鲜明,蔡徐坤的背影却将这些景象拒之门外,他背着光,将自己陷入一片黯然无声的孤寂中。

      范丞丞柔软的心里有一种名为心疼的藤蔓不断生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感到喘不过气。

      “蔡徐坤!”

      蔡徐坤的背影瞬间僵住了,一动不动。

       “这是我做出的最后一个选择。”范丞丞一步步地靠近他,双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颈处,如同之前蔡徐坤拥抱他一样,将所有脆弱委屈展露给他,“我爱你。”

      “丞丞?”蔡徐坤缓缓转过身,那双黑眸一动不动地望着范丞丞,嗓音微微颤抖。

      “范家不要我了,你能养我一辈子吗?”范丞丞澄澈的眼眸流转着细碎的星屑,令海面的粼粼碎金都黯然失色。

      蔡徐坤周身立着的割据外界的墙顿时支离破碎,他温热的掌心抚上小孩白净的脸,指腹温柔地揉了揉他泛红的眼角,他轻轻笑了,郑重其事道:“好。”

 

      海风拨乱那一片被阳光照耀得闪闪发光的海,路过的飞鸟停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啼鸣,花圃的玫瑰花娇艳欲滴,开得极美。

 

 

 

      “Justin,不是让你去接小少爷吗?人呢?”

      “唔……泼出去了。”

      “……”

 

 

 

Fin.

这篇有小番外~

[坤丞]黑择明 (中)

*设定:CP蔡徐坤vs范丞丞,黑道,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短篇,HE

*BGM:《第八十八号》——梁翘柏

*OOC属于我,糖属于坤丞

*慎入!慎入!慎入!请勿上升真人

*七月最后一篇产出~

前文:  (上)

(中)

 

      坐着游艇再次到达了那个海岛,走到蔡家大门前,范丞丞看到门前花圃的玫瑰花开得明艳,层层叠叠地簇拥着这幢别墅,阵阵花香引来了几只蜜蜂,生机勃勃。

      范丞丞没想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花居然长得这么好,他本以为蔡徐坤不会用心去照料花草。

      蔡徐坤打开门。

      范丞丞看见一尘不染的房子带着自己熟悉的痕迹,神情一愣,定在了原地。

      他曾觉得木质地板太过单调,让蔡徐坤买了一卷天蓝的丝绒地毯铺了大半个客厅,他之前喜欢趴在地毯上看蔡徐坤书房里的书,有时候睡着了,蔡徐坤就会把他抱回房间。

      他觉得别墅四面白墙冷清,在一片白茫茫中央挂了几幅照片。这些照片有晨光熹微的日出、落霞满天的日落、波光粼粼的海面、歇在屋檐的飞鸟……照片像素不好,都是范丞丞用他那部没有手机卡的手机拍的海岛一隅,被蔡徐坤打印出来挂满别墅。

      他看屋内的摆设太简单,找了个花瓶,每天早晨插上一束还挂着露珠的红玫瑰,就放在沙发前的那张桌子上,衬着白色镂空桌布,格外明艳。

      他觉得灰色的窗帘不好看,将房子里的窗帘都换成了与屋外海景一般的浅蓝。

      ……

      而蔡徐坤肆意纵容他的“反客为主”。

      而他被蔡徐坤的“糖衣炮弹”诱惑,成为了人家的盘中餐。

 

 

      范丞丞的神情恍惚,记忆自那短暂的三个月至如今,仿佛没有在美国的三年光阴,给了他一种“他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他本以为在他逃离后蔡徐坤会将丝绒地毯撤掉,将照片扔了,将花瓶打碎,将窗帘撕烂……他在美国的日日夜夜总会忆起海岛那三月时光,设想蔡徐坤在发现他不见后的各种反应,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愧疚。

      “看看有什么要添的。”蔡徐坤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拿出一双拖鞋放在范丞丞面前。

      很自然的一句询问,却让范丞丞的眼眶有些热,他眨了眨眼眸,边换鞋子边低声道:“我的行李箱……”

      “我让管家拿过来。”蔡徐坤向范丞丞伸出手,将他脖颈处的围巾解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去房间里睡一觉吧。”

      自从回到家,蔡徐坤身披的冰冷铠甲似乎瓦解了,连眼神都变得柔软。

      范丞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乖乖地上了二楼,脚步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径自走进那间主卧,一只头顶金角背长粉毛的独角兽毛绒公仔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静静地躺在深灰的大床上,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他爬上床,将独角兽拽进怀里蹭了蹭,一直绷紧的弦慢慢松懈了下来,睡意也随之而来。

 

      路途中他没有休息好,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觉得肚子饿,趿拉着毛绒绒的拖鞋往外走,下了楼后一眼看到了餐桌上满桌饭菜。

      “吃饭吧。”蔡徐坤打开书房门,下楼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范丞丞犹豫了下,选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桌上菜肴丰盛,有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蒜蓉蒸虾等荤菜,这些都是范丞丞爱吃的菜。而素菜只有两道,番茄炒蛋和白灼菜心。

      范丞丞想起蔡徐坤在那家中餐厅吃饭时蔡徐坤说的话,再想起司机递给他的便当,下筷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蔡徐坤注意到了,问:“不合胃口?”

      范丞丞缓缓摇了摇头,“很好吃。”

      两人再无交流。

 

 

      吃完了饭,范丞丞揉了揉自己微鼓的肚子,走回了主卧,他没有开灯,而是走到阳台旁,拉开了落地的窗帘,推开透明的玻璃门,带着海腥味的风吹拂着范丞丞的脸颊,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眸远眺。

      宝石蓝的海水在月亮落下的清辉中闪着粼粼的白光,一排排海浪相继涌上细软的沙滩,各型各状的贝壳被留下又被冲走。

      范丞丞远远地望着海平面,看着远处闪着一抹微弱的光,他有时候猜想那或许是一座用以照明的灯塔,也可能是夜空的星辰不小心坠入了海面。

      他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倏地,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上范丞丞的腰身,将他牢牢困在怀里,熟悉的气息瞬间溢满胸膛,范丞丞知道是蔡徐坤,心脏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蔡徐坤灼热的胸膛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衣紧贴着范丞丞的背脊,额头轻轻抵在范丞丞的肩颈处。

      这是一个示弱的姿势。

      范丞丞原想推阻的手顿了顿,最终静静搭上蔡徐坤扣在他身前的手臂。

      “丞丞。”蔡徐坤的声音有些沙哑。

      范丞丞听到他如此温柔的语调,不知道他叫的是骗子“范丞丞”,还是那个与他共度三个月的“樊丞”。还记得在那三个月中,蔡徐坤第一次叫他“丞丞”时他以为蔡徐坤调查出了他真实背景,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结果蔡徐坤含笑着问他,这么叫不行吗?我觉得这样比较亲密。

      范丞丞僵硬地点点头,就像现在。

      “三年来你有没有想我?”蔡徐坤轻声问。

      范丞丞抿了抿唇,不知如何作答。说不想是假的,他有时听别人谈论,明明不相关的事,他也会在心中拐几个弯想到蔡徐坤,但他捉摸不定蔡徐坤的态度,害怕一出口换来的是蔡徐坤嘲讽的冷语。

      他的沉默让蔡徐坤手臂更紧了一分,以一种仿佛要将他揉进骨子里的力度牢牢禁锢着他,沙哑的声音很轻,仿佛海风一吹便散了,“那三个月,你有没有爱过我?”

      在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像一个怨妇一样问出这种问题,可他真切地想要得到这个对他尤为重要的答案。蔡徐坤在黑暗那边生存了很久,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如冰山坚不可摧,可谁知道冰山会在一个干净的小孩手上融化成水,从此有了软肋。

      范丞丞感受着蔡徐坤的吐息随着呼吸的频率喷薄在自己的肩颈处,酸涩和难过伸出千万条丝线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如鲠在喉。

      他虽然被范家保护得很好,但不表示他真的如白纸一样,他懂这个世道与人情,但对于底线与原则他从不委屈自己。在他默许蔡徐坤将他抱上桌球台,在唇被吻住时闭上眼眸,答案就已经明了。

      他应该说我爱你的。

      但在这种境地下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就像是见风使舵而作出的妥协,如同阿谀逢迎一样被人轻视。

      蔡徐坤等到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捏住范丞丞瘦削的下巴强迫他把头转过来与自己对视,力度不容抗拒,黑眸深深沉了下去,“我很想你,可是我也恨你。”

      话音刚落,他就狠狠地吻上了范丞丞的唇,肆意蹂躏他柔软的唇瓣,太过深刻的力度透着一股绝望的味道,唇齿之间弥漫的血腥气令人欲罢不能,让范丞丞清醒的神志开始恍惚起来,海风低吟中他似乎听到蔡徐坤似愤恨似无奈的话——

      “如果你真的是樊丞就好了。”

 

      这一句话,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湿了范丞丞微烫的身躯,砭骨的凉意直达心脏。

 

 

      范丞丞这一夜睡得并不好,他时而梦到蔡徐坤温柔地拥抱他亲吻他的额头,在他沉溺其中时又转换了脸色,面如冰霜,眼带恨意,时而梦到蔡徐坤站在游艇上,而游艇在苍茫的海上慢慢化成一抹白点,范丞丞只能站在码头。

      他辗转反侧,直至天际翻了鱼肚白才有了睡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在蔡家的第二天。

      范丞丞洗漱完下了楼,看了书房一眼,知道蔡徐坤一夜都呆在书房中。他如今的境地与一开始到蔡家的一模一样,与外界断绝了联系,范家的手伸不过来,他的消息传不出去。

      其实岛上是有信号的,他一开始瞄上了蔡徐坤的座机,可偶然一次看到蔡徐坤在看座机通讯记录后他便打消了念头。直至他和蔡徐坤在一起有了一段时间,蔡徐坤要出岛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带上他,便给了他一张全新的手机卡,他犹豫了很久,日思夜想了无数次,终于发了一条短信给了他的好友Justin,而后删了记录。

      可如今他的境地更加艰难,他清楚蔡徐坤不会再给他第二张手机卡。

 

 

      范丞丞慢吞吞地吃完桌上留下的午餐,而后站起身上了二楼,却看见蔡徐坤正倚在那间桌牌室门口,看着他。

      “进来打一场?”蔡徐坤直起身子让开了位置,里面是一张台球桌。

      范丞丞再次听到这句询问,恍惚地想起那时蔡徐坤也是以这样的姿态与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要不要一起打一场?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噢,对了。众星捧月长大的范小公子什么玩意没玩过,他下意识就想答应,可转念一想他是个“孤儿”,怎么有时间精力去打桌球,便摇了摇头说他不会。

      那时候,蔡徐坤笑了笑,牵起他的手带到台球桌旁,道我教你。

      蔡氏桌球教法为何:骨节分明的手指堂而皇之地搭在范丞丞的腰,另一手覆在小孩柔嫩的手背上,灼热的胸膛与小孩的背脊紧贴,下颌抵在小孩的肩颈处,每一句话伴随着温热的吐息喷薄在小孩白皙的耳畔。

      蔡徐坤的视线落在范丞丞白里透红的耳垂上,顺着松垮的领口掠过修长脖颈的两颗痣和那段精致的锁骨,只觉得心神都被诱惑了,气息渐沉,泛着笑意的眼眸微微变暗。

      范丞丞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觉得这个姿势格外别扭,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热,不自然地动了动,语气带上几分撒娇,“好热!”

      这句话就如一个指令,让蔡徐坤顷刻直起身子,力度强硬地把人翻了个身,掐着他的腰将人往上一抬,让他坐在台球桌上,让他困在自己的双臂与台球桌间。

      范丞丞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眸,只觉得这人眸底流动的温柔变得不一样了,一与他对视便觉得心跳加速,忍不住面红耳赤。

      蔡徐坤慢慢俯下身子,吻住了他的唇,温软的触碰慰藉着小孩紧绷的神经,唇齿相依间彼此的味道不断蔓延,让小孩瘫软在他的怀里,像落入他用温柔编织的陷阱中,一击必杀,无力挣脱。

 

 

      如今谎言已被攻破,范丞丞走进桌牌室,笑着说:“好啊,斯诺克怎么样?”

 

      海风阵阵,浅蓝的窗帘不停舞动如同扬起的裙摆。

      蔡徐坤将球杆随手放下,坦然道:“我输了。”

      范丞丞扬了扬唇角,谦虚道:“只是侥幸而已。”

      窗外的阳光透过明净窗台落在他柔软微卷的头发上,额前的碎发堪堪拂过他的眉,一向清秀的眉眼因笑意而带上了些许精致的意味,奢华得令人不敢触碰。

      蔡徐坤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唇角的那抹弧度,蔚蓝的海、明艳的玫瑰花、浅色的窗帘顷刻间失去了颜色。

      范丞丞被他抱上了桌球台,清亮的眼眸中映出的面容越靠越近,他感觉到属于蔡徐坤的气息温柔得像是拂面的风,不断诱惑着他闭上眼眸,可他却觉得无比地清醒,白皙的手指挡在了蔡徐坤的唇上,一字一顿道:“我不是樊丞。”

      他的声音格外冷清,像一场雪让蔡徐坤的神志一清,情难自控的身体僵住了,原本搭在范丞丞肩上的手无力地松开。 

 

 

 

      蔡徐坤又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范丞丞有时会想,蔡徐坤当初在车上说的“报复”其实只是骗骗他吧。

 

      他与蔡徐坤朝夕相对的那三个月,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他偏偏无法对蔡徐坤坦言。在他和蔡徐坤如胶如漆地在一起后,他曾忘乎所以地想要坦言身份,可事态总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狂奔而去,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他再次碰上蔡徐坤处理背叛者。

      书房响起令范丞丞背脊僵硬的枪声,而他正好拿着想要归还的书站在书房门口。

      未关紧的门被风一吹便慢悠悠地打开了,露出了里面那个他向来远观不敢涉足的世界,他黝黑的眼瞳映出满地鲜红的血液,顺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蔓延至他的脚尖,而蔡徐坤手上仍攥着枪,眉目中是怒极的暴戾,像是红玫瑰花枝上棘手的刺,顷刻间刺破了范丞丞沉溺其中的绮梦,让他想要攀折这朵玫瑰花的手霎那间缩了回去。

      他害怕了,他意识到那个不断纵容他、对他笑得温柔的蔡徐坤已经渐渐淡去,而眼前这个周身仿佛还带着血腥气的蔡徐坤正朝他走过来。

      范丞丞惊骇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任由蔡徐坤用那双拿过枪的手将他僵硬的身体拥入怀里,他连挣扎的力度都微弱。

      范家虽混道上,但自小被当做富家小公子教育长大的范丞丞,何曾亲眼见过这种架势。

      听闻与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眼前的蔡徐坤,狠戾凉薄,睚眦必报,将蔡家的一切彻底展露在范丞丞面前。

      范丞丞做了一夜噩梦,醒后他拿起那部放了新手机卡的手机,做了一个选择。

 

      他只记得没过多久,蔡家便来了客人,来者有一张无害的脸,年龄比范丞丞还小,据说是东南亚那边过来谈生意的。

      范丞丞在二楼远远地与他对视了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Justin是范丞丞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却接触过范家以及道上所有寒意彻骨的黑暗,他甚至成为了范家一把锋利的剑。他来了,坚不可摧的蔡家也并非全无弱点。

      机会来之不易,范丞丞在做出选择后便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那天蔡徐坤不在岛上,Justin带着范丞丞逃走时,他仍回过头,远远地望了一眼那幢住了三个月的别墅,顿时被门外花圃生长的红玫瑰灼伤了眼眸,一阵湿润。

 

      睚眦必报的蔡徐坤处理欺骗背叛他的人向来残忍不留余地。

      但是,他会放过范丞丞吗?

      范家人正色道:“他不会放过你。”从而将范丞丞送去了美国整整三年。

      登机后的范丞丞透过窗看着外面软绵绵的云朵,想着,蔡徐坤一定会放过樊丞的,可是他是范丞丞啊。


TBC.


其实我个人挺喜欢关于玫瑰花的那个比喻的。

丞丞想要攀折那朵红艳的玫瑰花,不小心碰到了刺,他就收回了手,可他不知道那朵玫瑰花为了他能狠心把自己的刺拔掉。